第74章 昭斓
宋伯清折回来时是下午三点左右。
院子门大敞着,往里走能听到整理东西的窸窣声。
院子不大,十二月的天跟春末夏初一样暖和,右侧地面上摆着几株开得正艳丽的迎春和角堇,小盆栽,密密麻麻摆了十来个,还有一个小型睡莲池,黄的、蓝的、紫的。唯独没有红色。或者说跟红色沾边的品种,一样没有。宋伯清像回到自己家一样,从角落搬来椅子,双腿大敞坐着,右手手指夹着烟,时不时往嘴里送,天意喵呜喵呜叫了两声,爬到了他的皮鞋上,高傲的仰着头看着他。
蠢猫。
皮鞋轻轻一踢,把它踢到一边。
天意还是缠了上来,跟上回一样完全不惧。
宋伯清咬住烟,大手将它捞了起来。
“宋伯清、宋伯清。”挂在窗户上的鸟笼里,小五尖叫着,“宋伯清、宋伯清。”
听到叫声,宋伯清偏头望去。
老式的窗上正挂着白色鸟笼,一只黄蓝相间的鹦鹉站在笼子内,张开嘴反复重复着那三个字,丝毫不惧男人投射过来的目光。
葛瑜从屋子里跑出来,手里还拿着没整理完的衣服,撞入宋伯清的眼眸中。
他斜斜的坐在椅子上,单手夹着烟,一副矜贵气派。
她稳住心神,慢慢悠悠的将鸟笼拿下来,说道:“你怎么回来了?事办完了?”
“差不多。”他弹弹烟灰,指着小五,“鹦鹉学舌,跟谁的?”
“徐默经常来看我,总在它面前提你,哦,对了——”
细嫩的手捏着鸟笼的边缘,试图转移话题,“徐默给我寄了照片,照片里有写说你把熙鸿胡同的房子给弄毁了。”
宋伯清靠着椅子,想起那天找不到她的心急如焚,语气慵懒,“是有这么回事。”
“他要让我修。”
“所以?”
“所以你弄坏的。”她辩解,“理应你修。”
“哦。”
宋伯清成功被她转移走注意力,没再提小五喊他名字的事。
暖阳散落进院子,只听屋内窸窣声响,院内的花草在饱满的阳光下开得正艳,猫儿趴在宋伯清的皮鞋上眯着眼睛睡觉,敞开的门外跑过几个玩闹的孩子,夕阳西下,炊烟袅袅,葛瑜抹着额头上的热汗走出来。
宋伯清扭头看了她一眼,起身走进房间。
窝在他皮鞋上睡觉的猫儿被惊醒,一下子跳起来张开嘴打哈欠。
屋内收拾得干净整洁,几个大型包裹,还有鸟笼猫笼。
宋伯清冲着她使了使眼色,示意她把手里的房间钥匙给他,然后拿着钥匙往门外走,不忘叫她跟上。
走到门外后,两人坐上车,驶离现场。
她问他去哪儿。
他慵懒随意的回机场,回雾城,她的东西会有人帮着处理,包括那只猫和鸟。
对话理所应当到,他好像就是特意来为她搬家,而她也接受了他的搬家。
这太诡异,诡异到葛瑜回过神来时,才品出其中的不对劲,或者说从昨天就开始不对劲了。
当天晚上,葛瑜跟宋伯清于凌晨返回雾城,一起抵达的有她所有的家当。
从冬入暖容易,暖入冬就难上许多。厚雪从下午就开始下,山上的气温比山下低,雪自然也下得比山下多。沿途所经之处,皆有员工在清扫。余光扫去,宋伯清似乎很累,这几天金融新闻也有报道子公司上市的新闻,国内外两头跑。
车子快要抵达林山别墅时,葛瑜缓缓开口:“等会能让你的司机送我下山吗?随便把我放到一个酒店门口就行。”
“酒店能接受你的猫和鸟吗?”宋伯清闭着眼睛回答,“如果我是你,我这会儿什么话也不会说,等工厂完全到手,再盘算。”
宋伯清一语中的。
葛瑜不语了。
雾城确实没有能接受猫和鸟的酒店。
车子稳稳停在了别墅大门。
葛瑜率先抱着天意和小五往里走,说道:“有没有不用的杂物间,我把它们放进去。”
宋伯清扯了扯领带,“不用,我住在这的时间不多,房子够大,它们在这对我没影响。”
说完,他朝着楼上走去,
宋伯清第二天就出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