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昭斓
也许会内敛些,像他母亲。
也许会深沉些,像他。
只可惜去世的时候年龄太小,还没建立出怎样独特的个性, 除了爱哭爱笑外,与别的孩子无甚区别。
暖色的阳光透过车窗散落进来, 葛瑜扭头望去, 看见他望着窗外的景色, 目光所落,是一群正在玩闹的孩子们。看到那些孩子, 她猜到宋伯清在想什么,眼神略微暗淡。
十二点左右,车子停在了巷子尽头, 往里延伸是两侧并排的民房。
院子门敞开着, 能听到小五跟天意的叫声,喵呜喵呜夹杂着几声热死了热死了。
走进院子,看见沫沫正蹲在地上给天意倒猫粮, 一只手撸着它柔软的毛。
许是听到声响,沫沫回头望去,看见了葛瑜的身影,刚要说话,就看见她身后跟着走进来一个男人——男人很高,约莫一九零上下,穿着一件白色的衬衫,外面是平驳领黑色西装,非常正式的穿着,在这小镇上很少见,这里天热,别说穿西装,穿衬衫都嫌厚重。
果不其然,不过几秒钟,男人开始解西装纽扣,骨节分明的手背青筋突起,一点点解开了扣子后,脱掉了西装,只穿着单薄的白色衬衫,袖子推到小臂往上的位置,领口也跟着解开了两枚纽扣,领带松松垮垮的拉开挂在脖子上。
沫沫看了几秒,看痴了。
连葛瑜叫她,她都没回过神来。
她觉得男人跟她笔下画的模特无甚差别,甚至比她精心雕琢、反复更改的模特还要好看。
美术生在艺术审美方面是要比普通人具有更多的敏感性。
她猛地站起身来,把葛瑜吓了一跳。
“沫沫?”
“啊?”
沫沫回过神来,看向葛瑜。
葛瑜笑着把她脸上被风吹得凌乱的头发别到耳后,说道:“怎么了,一惊一乍的?”
“姐姐,你回来了。”沫沫抓住她的手,笑了笑,然后压低嗓音,“你朋友啊?”
葛瑜嗯嗯两声,绕开话题,“我要回雾城了。”
“回去?”沫沫皱眉,“是以后都不回来了吗?”她的语气听起来很不舍,“不是说好住上半年的呀。”
是要住上半年,半年后去哪儿还不确定。
这是最初的计划。
等手里的钱都用完了,再寻别的办法生活。
人不会只被困在那一隅天地中。
但人总会被困在一隅天地中。
“突发情况,雾城有些事需要回去处理,谢谢你帮我照顾天意和小五,等你考到雾城给我打电话,我请你吃饭。”
沫沫依依不舍,咬着唇说:“那好吧。”
“沫沫——”
隔壁传来沫沫妈妈的声音,“回家吃饭咯!”
“哦,这就来!”
沫沫应了一声,朝着葛瑜摆摆手,快速朝着家的方向跑去,经过宋伯清身边时,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香气,脸有些红。
葛瑜走进房间,搬来半个多月,许多包裹都是没拆封的,这倒省事了。
宋伯清走进来,环顾四周。
非常小的一个房间,跟徐默在熙鸿胡同的房子比起来,充其量也就大一点点,好在院子不错,阳光充足,那只蠢猫在地里撒欢得很开心。
走到柜子前打开衣柜,手指拨了拨衣架。
葛瑜听到声响回眸望去,就看见宋伯清把她的衣服从衣柜里拿了出来,摆在最上面的就是她的内衣内裤,她脑子轰一下像炸开,连忙跑上前抱住他拿出来的衣服,说道:“你还不走吗?”
“走。”宋伯清点头,抬手看看腕表,“你最好五点前收拾完。”
说完,抬腿就往门外走。
他这一走,她反倒没整理心情了。
坐在床边看,才发现自己的东西很少很少,少到四季的衣服不过十来件,少到没带走任何一件属于她跟宋伯清回忆的衣服。
葛瑜莫名其妙的怅然若失。
是不是因为冬季到了,所以病情开始复发?
她在想,也许真的不能离开雾城,离开雾城就失去了李冰的治疗,失去治疗她就会回到以前那样,只要到冬季就会发病,发病时像没有生机的废物,除了坐着,其他什么都思考不了。
回去是对的。
她这么安慰自己。
不管雾城有没有宋伯清,有没有那场大火,她都应该回去。
如此这般,便也不再为自己离开又中途折返而困扰,人总是要在试错中前进。
东西不多,但天意跟小五的东西却多。
她不吝啬给两个小毛球买零食、主食和玩具,光是玩具就有两大箱,被天意玩得乱七八糟,床底下十几个,角落里又十几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