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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他将被温泉冲刷干净的押舌放在我掌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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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然后松开了揽着我的手，缓缓从水中撤离，坐在岸边的石头上，扯开了眼睛上的腰带，露出了他那双冷冰冰的眸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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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我急促喘着，眼前还一片模糊，把那押舌捏在手里，愣愣反应了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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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他冲我伸出手，恭敬道：“太太洗好了便请起身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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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殷管家搀扶我起身，又用干净柔软的毛巾帮我擦拭身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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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不知道是什么人刚才悄然来过了温泉室，放了身牙白色的长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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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他将长衫仔细掸开，提着袖子，让我着衫，接着低头帮我扣上领口上缀了宝石的盘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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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他眼神专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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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小心翼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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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像是对待什么世间最了不得的珍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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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让我有些惶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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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你不用这样……”我道，“我可以自己来，以前都是我服侍人穿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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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他看我一眼，又把一身崭新的白色狐裘披在我肩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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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最后，他把那块儿有着爱神的怀表，放在我长衫的兜里，露出金色的链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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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那是以前。”他道，“现在，您是殷府的大太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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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我不说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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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我不知道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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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可我知道……我喜欢他这么郑重地对我的姿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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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哪怕只是因为我是“大太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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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天已经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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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他似乎没有送我回去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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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殷涣带我在宅子里七拐八拐，绕了好一会儿，走到了一个很窄小的门脸儿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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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约是因为快要天亮了，里面已经有一群人点着油灯在忙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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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看些穿着清一色长衫的人聚在一起写东西，打算盘，把装着白花花东西的托盘搬来搬去，其中年长的管事，还留着辫子，一股子大清遗民的风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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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我看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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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那些托盘上白花花的，竟都是一锭一锭的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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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好多银子！要闪瞎了我的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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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这里是殷家财库。”殷涣对我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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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年迈的管事见殷管家来了，连忙带着一帮人起身行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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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殷管家指着我道：“这是大太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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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管事又带着一群人冲我躬身行礼：“大太太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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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我生平第一次被人这么簇拥着参拜，一时有些手足无措，只能局促地对他们道：“都、都起身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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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殷涣道：“都忙去吧。廖管事留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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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老管事在原地躬身站着，听候发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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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我不解地小声问殷涣：“这是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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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给太太的奉银。”殷涣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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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怀表不是吗？”我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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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那是象征。”殷涣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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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象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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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殷涣已经对廖管事道：“太太要开门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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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廖管事愣了一下，蹙眉：“殷管家，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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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他说到这里眼神移到了我胸前的表链子上，我便把那块怀表掏了出来，给他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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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廖管事后面的话都没了，安静了一会儿，十分恭敬地躬身比了个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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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对我道：“太太小心，这里有个门槛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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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我大约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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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这块怀表，是身份的象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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