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院的天井上镶了密实的铁网，里面是一扇上锁的大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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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廖管事与殷管家同时拿出半把黄铜钥匙，凑在一起，“咔嗒”一声，合在了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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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正正好插入大门的锁孔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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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接着大门便被跟进来的仆役轰隆隆推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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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殷管家带着我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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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火把一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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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目光所及之处，泛着金光银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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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我在这一刻目瞪口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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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偌大的库房内，眼前所见，是无数金银锭垒成的小山，周围更有漆黑的大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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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殷管家说，里面都是些珠宝古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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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我整个人都懵了，提线木偶一样绕了一圈，出来的时候好半天都不懂怎么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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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这只是一个本庄钱库。”殷管家道，“外庄还有粮库，盐库和其他财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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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用、用这个……怀表，就能打开？”我手里捏着那块金表，结结巴巴地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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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是。”殷管家平静地说，“只要太太愿意，殷家的哪个库房，都可以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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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原来所谓的“不止”是这个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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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会不会……”我脚步漂浮，好像做梦，“会不会太过了。我就是个西贝货。你知道的，我又不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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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大太太。”殷涣打断了我的话，拉了拉狐裘的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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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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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维纳斯的故事还没有讲完。”殷管家用那双浅色的眸子，冷漠地看着我，言语也如他的眼神般冷冰冰，“从此，每一个看见维纳斯的人都会臣服于她的美，都会对她一见倾心……义无反顾地，爱上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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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一见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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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谁对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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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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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什么玩意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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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爱？”六姨太白小兰笑得前仰后合，手里拿着的那根长长的女士烟的烟灰都抖落在地，“就这块儿怀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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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她又拿起那块儿爱神怀表仔细打量了一下，抬手扔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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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吓得我连忙接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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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她盯着我笑，抿了一口烟嘴儿：“这怀表可来历不小啊。听说是老夫人的遗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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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老爷的……母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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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是啊。”六姨太神神秘秘道，“你不知道吗，老夫人当年可是为了某个男人，把还是小孩儿的老爷扔下不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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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那后来呢？”我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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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后来？”六姨太一哼，“红杏出墙能有什么好下场，抓回来了浸猪笼了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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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浸猪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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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我握着怀表的手心有些发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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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听老辈子说，老爷那会儿才六岁大，眼瞅着自己娘沉了陵江。所以后来性格才这么阴沉怪异……弄死了不少后院的妻妾。”六姨太啧啧几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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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我勉强笑道：“小兰姐，你别吓唬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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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天地良心。我吓唬你做什么。”六姨太的眼神锐利，她瞧着我笑得有些隐晦，“大太太呀，你可千万别学之前的那些个人，一脚踏错了地儿，落在了坑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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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太阳光不知道什么时候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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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抱厦下四处透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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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前一夜那温泉里的潮雾，还有因为潮雾涌起的躁动，终于被这阵凉风吹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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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我只觉得背后汗津津地，泛起了凉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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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第12章 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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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你怕了？”六姨太问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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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我恍然回神，勉强笑了笑：“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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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大太太胆子得大一点儿。”六姨太道，“这殷府死的人可多了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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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她没什么力气地抬了抬手：“就说咱们这面前的池塘，听说……五姨太就死在这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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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我浑身绷紧，猛地坐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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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你、你说五姨太淹死在池塘里了？”我盯着抱厦外面那汪池塘，有些不自在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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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这池活水也是自山上流下来的，说不定还跟我昨儿泡的那个温泉相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