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斐侧
第27章
叶常宝肥胖至今, 最讨厌的就是同学说他的体重问题。
虽然被他教训了几个,大家表面上不会在说,但是那些若有若无的视线, 好像是毒针一样落在他身上, 充满了刺痛感。
“你个瘦猴, 你想死是不是。”
小孩打架像大人骂街一样平常,尤其这还是在领东西的时候, 叶常宝这个名字好像也像麻烦的起因。
在这个村子里的人, 都知道这孩子是多么的蛮不讲理。
不想惹麻烦的人后腿一步, 周围瞬间周围空出一个圈, 薄与序轻轻松松地踢了人一脚。
他压低眉毛, 语气带着嫌弃,“你和李强安,还真是一模一样啊。”
叶常宝以前打不过别人,想出了个损招,那就是把身体压在人身上, 像一座山一样巍然不动。
凭借着他的体重,自上而下的看人在他屁股底下挣扎,就是挣脱不开。
现在他直接摔倒, 失去先机。
因为没有人垫着,胳膊膝盖磨破了皮。
真的好疼。
他哭的厉害,豆大的泪珠说掉就掉。
叶老七赶紧把自家好大儿扶起来。
“你这小孩怎么回事,没家长管一管吗?”
薄与序看了叶老七一眼, 再次嫌弃,“真是连家长也一样。”
两个小孩打架,自己的儿子占据优势的时候一句话不说,一到自己儿子吃亏就到处喊冤了。
薄与序以前会不经意的露出胳膊上的伤痕, 不说话,但一脸委屈的模样。
明白事理的路人自然而然的就会站在他这一边。
但现在,他皮肤白皙,胳膊上也养出了肉,这时候没有了舆论的工具,真是甜蜜的烦恼。
薄与序先是轻轻笑了笑,然后垂眸思考对策。
此刻,一声干净利落的哭嚎倒是吓了薄与序一跳,因为这个音色,熟悉的可以。
薄与序蓦然转头,果然看见是纪言一,他哭的比叶常宝还狠。
这倒是个好机会。
因为薄与序无论如何都不会在大庭广众之下这样哭泣,但是言一总是这样毫无顾忌。
他站在言一身边,“那还不是因为你们俩欺负我家言一。”
叶老七刚刚没关注孩子的动静,自家常宝有没有说什么难听的他不知道。
但他又做了什么?
他先是指责态度,“你这小孩,怎么跟大人说话呢,一点都不尊老爱幼。”
薄与序眼皮抬起,“我们比你小,也没见你这个老的关爱我们。”
叶老七老来得子,确实年纪不小了。
他走的慢,来的晚,又不愿意等,总是装作不经意的往前凑。
慢慢地,超过好几个人,都要挤到他们俩前面了。
薄与序据理力争,“万一到你那,玩具提前被你们俩拿走,我和言一岂不是就没东西拿了。”
他这话说的在理有逻辑,重要的是,一路上叶老七确实抢在了不少人前头。
一句话说完,自然有小孩站在他这边。
走到他面前的小男孩递给他一颗糖,眼睛里泛着崇拜的光,“哥哥,你好厉害。”
薄与序没有要糖,一片寂静中,他瞥开眼,接着有些不自在的回看过来。
轻轻点头致意,“谢谢。”
那孩子妈妈好笑的看着两个小孩的相处,然后赶紧把自家孩子领了回去。
薄与序松了口气,但他看了一眼纪言一,那口气又无奈的重新提起。
“气都出了,还哭什么?”
难道是在他不注意的时候,叶常宝真的欺负了言一。
薄与序眼神微微眯起,现在的叶常宝看起来安分了些,但别让他逮到。
他顺了下人的背脊,“到底怎么了?”
言一什么都不说,这让他怎么能摸到头绪。
纪言一泪眼朦胧,他哭的时候眼球红彤彤的,真的可怜的很,“你当初,是不是就是被那个李强安的小孩这么欺负的?”
薄与序愣了一下,他没想到纪言一笨蛋又敏锐。
他只是提了一下名字,他就记住,而且发现了端倪。
“现在不是没事了吗?”
纪言一握拳,“等我见到那个小孩,我一定也会好好的打他一顿替你出气。”
虽然说是替与序出气,但原本受气的该是他,是被与序承受着了。
纪言一用袖子擦了下眼泪。
他当初,原本还以为,乡下的待遇没有这么糟糕,他互换回去了也能上学。
但现在看见那个大哥哥,他才明白,不是谁都能上学的。
与序当初也是。
纪言一揽住人的肩,轻轻地抱了他一下,“现在就不用害怕了。”
薄与序浑身僵住,拉不开一点距离,虽然是想安慰他,但是不是离得太近了。
但人又哭的这么伤心,又做不出把人推开的没品事,他的手慢慢往上,想学着大人的样子重新摸着小孩的背脊。
“现在的话,妈妈和哥哥我,都会陪在你身边的。”
纪言一觉得自己可真贴心,因为与序讨厌爸爸,所以他贴心的把爸爸这个词汇踢出了行列。
但明显的,人还是不怎么开心。
薄与序强硬地推开他的脸,看他的眼神开始带着几分无语。
他说错什么话了吗?只是安慰都不行吗?
纪言一中途一直拉拉扯扯,但没有得到丝毫回音。
于是两人一路上沉默的很,沉默的往前走,沉默的领了玩具。
旁边的家长都看傻眼了,不是他们刚刚还兄弟亲密无间呢,现在,怎么就生起气了。
这玩具的诱惑力真的有这么大吗?
——
薄昕穿着医护服,旁边的纪行知穿着同款衣服,提着药箱。
因为这孩子认识他们,交给他们能少点防备,至于贺聿晚,叶家人认识他,对他的防备很多。
“你这就是生孩子的时候没养好的月子病,你把这副药喝了,之后再拿着药渣再去配。”
刘老太十分惊讶,“你这居然都包装好了?”
薄昕带着盈盈的笑,用一种熟悉的语气道,“来义诊的多了,你们大多有什么毛病我这都大概了解了。”
刘老太低下头,原本她是不相信这女娃的医术的,头发乌黑,长相年轻,而那些坐镇诊所的医生哪一个不是头发花白,有资历的。
人家说,那才是医术真正高超的人。
“吃了真的能好嘛?”
“这要看你吃的时候还是不是还是这么辛苦了。”
这副药是帮人调理的,如果人还不顾忌自己的身体,拼命劳累。
两相抵消,自然是不起作用的。
刘老太心安了一点,以前那是日子苦,不得已,现在孩子都大了,日子好很多了。
是该让她好好享福的时候了。
她收下药包,心底有了底,也是不敢相信这么好的事让她赶上了。
薄昕这是随便走,遇到谁就看谁。
那人走路姿势,坐姿稍有不对,她都能看出大致毛病来,一连看了几个人,一身白大褂还真是有些大摇大摆的架势。
但偷带孩子回去这种事呢,越心虚越容易被注意。
所以她们得正经做自己的事。
纪行知:“说起来,我还从来没参与过这种类似卧底之类的工作呢。”
这是在聊他以前当兵的事?
薄昕到现在还不知道他为啥退伍,只是单纯的觉得钱不够花?还是发现之后未来的趋势了?
她收起药箱,“所以呢,感觉怎么样?”
纪行知拖着下巴,回想起这一路,明明不是医生,但却被问了很多问题。
他含糊其词,无数次的把话题引到这个正牌医生身上。
这种感觉大概是。
“刺激。”
也就是觉得有意思极了。
薄昕觉得她干不擅长的事觉得不紧张已经算是心理素质好的了,但没想到这边更是重量级。
刺激是什么鬼?
“你领导一定很后悔没有送你去当卧底。”
纪行知耸了耸肩,不置可否。
两人马上就要到叶老七的家了,那里烟囱里烟冒得正旺,说明有人现在就在家里做饭。
叶老七一家四口,女主人去领米面,叶老七带着孩子去领玩具。
果然剩下的人,就只有叶锦衣啊。
薄昕直接走进没锁的门,和端菜的叶锦衣四目相对。
“我来接你了,这算是兑现诺言。”
叶锦衣咽了下口水,一下子想通了今天人都不在的原因,“我没想到这么快。”
昨天只是来看他一下,今天就能设计带他走?
叶锦衣觉得这太不真实了。
薄昕对此有自己的解释,她笑着给人换了件衣服。
“大概是因为我是个比较性急的人吧。”
既然决定要做了,那必须是尽快,最好是当天把人带走。
车子就放在原先的位置,那里好停车,也好出村子,本身叶老七家,也就是他们安排的最后一站。
很快,几人就到了地方。
薄昕给小孩换了个干净衣服和帽子,这帽子完美遮挡人的上半张脸,露出精致的下颚线。
虽然时机不对,但她很想挑眉表示原来这就是刀削般的下颚。
不过这也证明小孩骨相真的很好。
“以后要多补补身体才行,知道吗?”
叶锦衣的这口气还不能完全的松下去,因为他不知道他该回到哪里去。
曾经他因为抵抗被打过脑袋。
从此记得的事情就很稀少,刺激一点才能想起一点,比如叶老七当初要给他取名字的时候,他想起自己叫锦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