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真真酱zzj
而这一次,他大概再也走不出去了。
窦唯在一旁默默收好药箱,目光沉沉地看了凤鸾一眼,什么也没说。只是将那杯残茶倒了,又重新沏了一杯热的,搁在凤鸾手边够得到的位置。
“陛下驾到!!!”
这一声唱喝如惊雷炸响,震得车驾周遭的侍卫与随从齐齐跪伏下去。白泽的手猛然一紧,脸色骤变,扭头看向一旁的窦唯,压低声音急切道:“什么?陛下竟然亲至城门迎接?这可如何是好?距离药效完全发作还要……”
话未说完,怀里的人轻轻动了一下。
“阿泽,扶我……下去迎接吧……”凤鸾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来的,轻得几乎听不见。他现在尚可勉力抬头,那脖颈细得像一截枯枝,撑着头颅都显得吃力。他歪歪斜斜地倚靠在白泽怀里,上半身全靠白泽的胸膛撑着才没有倒下去。方才靠两人之力才能勉强坐直,如果再有余力下车?白泽不用想都知道,这根本是天方夜谭。
“我抱你下去。”白泽当机立断,手臂收紧就要将人打横抱起,“到了车下再把你放下来,不差这几步路。”
凤鸾却轻轻摇了摇头。他虚弱但坚定地握住了白泽的手。
第96章 陛下
“礼不可废。”凤鸾说得很轻。
白泽喉头一哽,眼眶瞬间泛了红。他张了张嘴想反驳,可对上那双执拗的眼睛,所有的话都咽了回去。
凤鸾喘息了片刻,似乎攒了些力气,又开口了。这回他的声音更轻,像是说给白泽听,又像是说给自己听,“阿泽,日后我……我要是不在了,你也要时刻记着这句话,好……监督陛下。”
“阿鸾!”白泽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压抑的怒意和心慌,“陛下已经不再是小孩子了,他不需要别人的监督,你能不能别……”说这些丧气话了?
最后几个字,他到底没能说出口,嘴唇哆嗦了两下,硬生生咽了回去。
“阿泽,国无监督,便不国。这与陛下的年纪无关。”凤鸾微微阖了一下眼,又缓缓睁开,那双眼睛里映着车帘缝隙间漏进来的天光,苍白而平静,“罢了……咳咳……别让陛下等着我们……”
说到“陛下”二字时,他忽然心急起来,像是怕皇帝久等会生出什么事端,竟挣扎着想要自己站起来。他猛地一撑手臂,双腿用力想要蹬直,可那身子早已被掏空了,四肢虚软得像一团败絮。只听他闷哼一声,整个人重重地跌落了回去。
白泽眼疾手快,一把将他捞住,稳稳扶回怀里。那冲击力震得凤鸾剧烈地咳嗽起来,瘦削的肩胛骨在白泽掌下一耸一耸的,像只折了翅膀的鸟。
“怎么样?还好吗?”白泽的声音都在发颤。
凤鸾没有立刻回答。他微微仰着头,喉结上下滚动了几下,似乎在强忍着翻涌上来的腥甜。过了好一会儿,他才轻轻晃了晃自己愈发沉重的头,那动作迟缓得像被什么压着。随即,他轻轻抓住白泽的手,指尖冰凉,指节泛白。
“下去吧……”
可是此时,他浑身上下已经像刚从水里被打捞上来的一样了。额发湿透了,贴着苍白的皮肤,鬓角的汗水顺着下颌线往下淌,浸透了领口。那一身特意换上的朝服,背后已洇出一大片深色的汗渍。
白泽不再多说,与窦唯对视一眼,两人一左一右掺住凤鸾的胳膊,把他从座椅上扶起来。起初凤鸾身上几乎使不上劲,两腿像踩在棉花上,膝盖一弯就要往下跪。全凭白泽死死抱着他往上提,才能勉强离开座椅。白泽的臂膀勒着他的腰背,能感觉到那副骨架轻得惊人,仿佛稍一用力就会碎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