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尘沐雨
“哥哥,”盛沅的嘴巴扁了扁,小手在车窗上画圈,隔着玻璃描摹那个模糊的轮廓,“哥哥变小了,变成小点点了。”
后视镜里,陆执上了车,黑色轿车无情拐过一个弯,彻底消失了。
盛沅的手慢慢从车窗上滑下来,一屁股坐回座椅上:“哥哥一个人回去,会不会害怕呀。”
沈缄坐在他左边,闻言伸出手,轻轻揽住他的肩膀,把他整个人捞进了怀里。
“不会的,他很坚强的。”
盛沅把脸埋进沈缄的颈窝里,“嗯”了一声。
他深吸一口气,沈缄身上有一股淡淡的药皂味,像深秋清晨的第一缕凉风拂过松枝,清冽中带着淡淡的暖意。
盛沅说不清楚那到底是什么感觉,只觉得闻着特别安心,像小时候被包裹在柔软的毯子里,暖烘烘的,什么都不用想。
盛沅觉得真好闻,就使劲闻,把脸埋得更深,像只小猪一样拱了拱。
盛沅:“小爸爸,你好香哦。”
沈缄轻轻笑了一声,手掌覆在盛沅的后脑勺上,有一下没一下地揉着:“是吗?”
盛沅仰头灿烂一笑:“嗯嗯,比大爸爸香多了!”
盛怀景睨他一眼:“喂,我听见了。”
盛沅从沈缄怀里探出半张脸,冲盛怀景吐了吐舌头:“本来就是嘛,大爸爸身上只有咖啡味,苦苦的。”
盛怀景越过沈缄,伸手捏住他的鼻子:“小没良心的,谁天天给你买零食吃?”
“呜呜呜,”盛沅被捏得直哼哼,赶紧改口,“大爸爸也香,大爸爸最香了!”
盛怀景这才松开手,盛沅立刻又把脸埋回沈缄怀里,用盛怀景听不到的音量,小声补了一句:“但是小爸爸更香。”
他窝在沈缄怀里,软乎乎的一团,手指在沈缄的衬衫扣子上绕来绕去,玩得不亦乐乎。
车子驶过一段不太平整的路面,轻轻颠了一下。
盛怀景坐在沈缄的另一边,手臂自然地环过来,揽住沈缄的肩膀:“车会不会太颠簸了?伤口还疼吗?”
沈缄:“不疼。”
盛怀景却不放心,目光在他胸口的位置停留了一瞬,那里还缠着纱布,虽然已经拆了线,但肋骨断裂的地方还没完全长好。
“那还是用之前那个身份吗?”盛怀景又问。
沈缄低头看了看怀里正兴奋地拱来拱去的盛沅,轻轻点了点头。
车子驶过最后一段路,拐进了盛家庄园的大门。
铁艺大门缓缓打开,路边的蔷薇花开得正盛,粉色的花瓣在风中轻轻摇曳。
盛沅从沈缄怀里探出脑袋,兴奋地指着窗外:“小爸爸你看,那是我的秋千!还有那个,是我种的草莓,虽然还没长出来……”
他叽叽喳喳地说着,小手比划来比划去,恨不得把庄园里的每一棵树,每一朵花都介绍给沈缄听。
车子停稳,柏叔已经站在台阶上等着了。
盛怀景推开车门,长腿一迈,先下了车,他站在台阶下,整了整大衣的领口,把沈缄扶出来。
沈缄扶着他的手,正从车里出来,动作有些缓慢,脸色还是苍白,但站立得很稳。
柏叔看到他,表情变了变,像是想说什么,最终只是点点头:“沈、沈先生……”
沈缄微微颔首:“柏叔,好久不见。”
就在这时——
后座的车门突然从里面被猛地推开了。
一颗圆乎乎的脑袋从车里钻出来,紧接着是整个身子。盛沅双脚一落地就张开双臂,仰着脸对着天空大喊了一声。
“我回来啦——!”
第34章
盛沅这一嗓子喊得中气十足, 但到底身体还没养好,喊完就开始眼前发黑,整个人晃了两晃。
沈缄眼疾手快, 一把将他捞住,盛沅软趴趴地靠在他腿边, 仰起脸冲他嘿嘿一笑:“小爸爸, 我好像喊太大声了。”
柏叔已经快步上前推开了大门, 暖黄色的灯光从里面倾泻出来, 照得门前的台阶一片明亮。
里面站着盛家的一些佣人, 都是来迎接的。
当沈缄拉着盛沅踏上台阶的时候, 那些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他身上。
有人认出了他。
“那不是……”一个资历老些的佣人说。
那是十年前的事了。
老佣人们都还有印象,看到沈缄皆是一惊。
沈缄当时出现在盛家,是被盛怀景捡回来的。
盛怀景那时候刚大学毕业,正是最桀骜不驯的年纪,老爷子让他进公司他不去, 整天开着一辆改装过的黑色越野车满城跑,说是要“找点有意思的事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