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尘沐雨
结果有意思的事没找到, 倒是捡了个有意思的人回来。
那天下着雨,盛怀景开车经过一条老巷子, 看见一个人蜷缩在垃圾堆旁边, 浑身湿透了,他本来没打算管,车都开过去了,又倒回来。
那个人就是沈缄。
当时他自称沈易安, 说是外地来的,没了家人,也没了去处, 说话的时垂着眼睛,睫毛上挂着水珠,嘴唇泛着病态的红,像朵从淤泥里挣扎着开出来的花。
盛怀景也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把人塞进了车里,带回了盛家。
再后来,他们在一起了。再后来,盛沅出生了。
再再后来,沈易安走了。
他们后来才知道,沈易安从来都不是什么路边的小可怜,而是沈家的老四,沈缄。
走的那天晚上,盛家的书房被人翻了个底朝天,一份核心项目的商业机密不翼而飞。
盛怀景焦头烂额地处理了一年才把窟窿填上,对外只说是个意外,但老佣人们心里都有数。
那个沉默寡言、对谁都客客气气的年轻人,带走了盛家最值钱的东西。
现在他又回来了。
“都愣着干什么?”盛怀景的声音从后面传来,不咸不淡的,“饭好了没有?”
李婶最先回过神来,赶紧招呼:“好了好了,都上桌了,还有沈先生的份也备了。”
沈缄垂下眼眸:“谢谢。”
那些老佣人面面相觑,但谁也没说什么。盛怀景的态度摆在那里,人是他带回来的,他们这些做下人的,看脸色行事就行了。
盛沅从沈缄肩窝里探出脑袋,朝李婶招手:“李婶李婶,我小爸爸回来了,以后要多做一份饭哦!”
李婶被他逗笑了:“知道了知道了,小少爷快吃吧。”
饭桌上,盛沅坐在沈缄和盛怀景中间,左手夹一筷子糖醋排骨,右手舀一勺蒸蛋,吃得不亦乐乎。
吃完饭已经快九点了。
盛沅瘫在椅子上,拍着圆滚滚的肚子,满足地打了个嗝。
沈缄的脸色比刚进门时更白了一些,盛怀景注意到了:“困了?”
沈缄坠着眼皮,轻轻点了点头。
他的身体远没有恢复好,今天从医院出来,坐车下车,走进庄园,一路被盛沅拽着东看西看,又坐了大半个钟头的晚饭,体力早就透支了。
盛怀景直接站起身,把沈缄从椅子上拉起来:“走,上去睡觉。”
沈缄被他拽着往楼梯方向走,脚步有些慢。盛怀景走在他旁边,一只手虚扶着他的腰。
盛沅从椅子上滑下来,跟了两步,又停下来,歪着脑袋看着两个人上楼的背影。
他扭头看向柏叔:“柏叔,大爸爸的房间在楼上,对吧?”
“对。”
“小爸爸今晚睡哪里呀?”
柏叔顿了顿:“应该……也是楼上吧。”
盛沅一拍小手。
凭什么大爸爸可以和小爸爸睡?
他也要!
盛沅转身跑回自己的房间,抱起枕头,又火速跑上楼。
主卧的门虚掩着,里面传来浴室的水声,沈缄身上伤口还很多,自己洗澡诸多不便,应该是盛怀景正在帮沈缄洗澡。
盛沅推门进去的时候,沈缄还没出来,房间里只亮着一盏床头灯,被子掀开一角,显然是沈缄刚才坐过的位置。
盛沅爬到沈缄那边,乖乖坐好,两条小短腿并拢,双手放在膝盖上,等着。
浴室门开了,盛怀景扶着沈缄走出来。沈缄换了睡衣,头发还半湿着,整个人看起来比刚才更困了,眼睛半眯着,是被盛怀景半搂半抱着走出来的。
盛怀景把他安置到床上,拉过被子盖好,一转头,看见盛沅正端端正正地坐在床上,怀里抱着枕头,一脸期待地看着他。
盛怀景:“你在这干什么?”
盛沅严肃的竖起一根手指:“大爸爸,大人晚上是要一个人睡觉的哦。”
盛怀景不解:“什么意思?”
“你之前跟我说过的,”盛沅一本正经的复述盛怀景曾经教育他的话,“小朋友长大了要自己睡,不能跟大人挤。那大人长大了,是不是也要自己睡呀?”
盛怀景:“……”
盛怀景慢慢直起身,双手抱臂:“所以呢?”
“所以大爸爸应该去别的房间睡,”盛沅理直气壮地指了指床,“小爸爸和我睡。”
盛怀景笑着想把他拉起来:“你想得美。”
“可是你之前明明说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