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海棠花春夜
这就是大仙山与小仙山的区别吗?真想把她撬去瀛洲。
他想了想,笑意盈盈地发了一条讯息——
【我最忠实的队友,你五日后当真会与他比试(怀疑)】
一会儿,一道讯息传来:
【如果是你,你会吗?】
郁子期笑容愈深,【。。。心疼方津。人心险恶啊!!】
宋乘衣不再回复。
郁子期毫不在意,反手就将自己的灵石全部下注。
哎,有内幕消息就这是不好。
一点新鲜感都没了。
他苦恼地哼着小调。
剑从鞘中划开。
他冲着对面勾了勾手指,轻声道:“来吧。”
留影已关。
“我赢了。”
秦怀瑾听到谢无筹笑道。
谢无筹眉眼舒展,声音清润,毫无阴霾,看上去心情极好。
“是,你赢了。愿赌服输,你可以问我一个问题。”秦怀瑾神色平静,缓声道。
谢无筹手支额头,“我原本想问,你此次来是为了什么?”
“但我现在却想知道另一个回答,”
谢无筹眼眸略弯,有月白风清之感,轻声问:“你给我孩子发了什么讯息?据我所知,你们应该并无交集。”
谢无筹第二次说孩子了。
宋乘衣已经到了是他孩子的地步了?
秦怀瑾心思百转。
又忽然想到,他又是如何得知自己给宋乘衣发讯息了呢?
谢无筹的声音虽然温和,眼眸带笑,但眼中却是一片纯然的冷漠。
秦怀瑾神色不变,直视其双眸,“你问的两个问题,我都能回答你。”
“首先,我为你而来,我想来见见你的天命姻缘,其次,我发给乘衣讯息,是请其一聚,此次特来昆仑,故人总该是见一见的。”
“是吗?”谢无筹笑着道,声音不疾不徐,“倒是难得你又这份心了,就是不知她对你还有没有印象。”
“就是因为没印象,所以才要一见。”秦怀瑾道。
谢无筹很轻地笑了下,愈发透露出些温柔和善。
秦怀瑾的视线落在其有三寸银白的发尾上,眼眸半敛,转而道:“看来多年不见,很多事都发生了变化,不仅你找到天命姻缘,你与雪亭的关系也变得更好了啊!”
谢无筹淡淡扫了眼发尾。
“这么多年后,你们终于准备融合了吗?”秦怀瑾问。
谢无筹撑着额头的手指微微敲着,眉梢挂着意味不明的笑:“也许吧。”
秦怀瑾注意到其手指正敲在眉间的金莲上,手指瞬间发红,皮肤焦灼。
他继续道:“那我这次前来倒是来对了,恭喜你。我一直很担心你与雪亭,你们水火不容,但喜好却都一致,若有朝一日你们反目,那该……”
他顿了顿,没继续说下去。
“怎么?你难道认为我会发疯吗?”谢无筹笑得仙气飘飘。
秦怀瑾僧袍迎风,佛珠撞击,发出微响,有些冰冷。
他沉默下来。
出家人不打诳语。
谢无筹竟也笑了起来,“放心吧,我怎么会发疯呢?为了孩子,”
“我可怜的孩子,没有了我,可怎么办呢?周围可都是坏人啊。”
他的声音微微透露出一丝怜悯。
第三次孩子。
宋乘衣?
秦怀瑾微敛下来的眼眸微闪。
他注意到谢无筹似乎对宋乘衣有着不同寻常的关注。
他不动声色道:“我对你的命中之人很好奇,是什么样的人,听说你收了其为弟子?”
“嗯,你应该能见到吧,是个很讨人喜欢的性格,我想你应该会喜欢的,你若想见,可见见。你不是一直很好奇吗?”
“你不喜欢吗?”
“喜欢?”谢无筹轻声道:“算是喜欢吧。”
空气一时又沉默下来。
“你与乘衣何时相见呢?”谢无筹又抬眸,温和地问道,“我也很久没见那孩子了,便与你一同见见吧。”
第四次。
看来自己此次前来,真是个无比正确的选择。
一切都变了啊。
秦怀瑾回道:“还未定下时间,届时再告诉你吧。”
他站起身,面上露出些浅淡笑,与其告别。
秦怀瑾在离开的瞬间,又回头看了一眼。
青年仍散漫地躺在小舟上,面容甚美,清隽柔和,长发蜿蜒入莲花深处。
小舟飘飘荡荡,无风自动,飘向莲花深处。
谢无筹身影也隐没在莲花丛中。
之前,秦怀瑾一直以为谢无筹与他对话中,所涉及的人是苏梦妩,他命中注定之人。
现在看来,竟不是吗?
“宋乘衣?”他轻轻呢喃了声。
声如冰泉击石,清澈悦耳。
时间太久,秦怀瑾对宋乘衣的记忆已模糊。
那张脸隐没在时光中,他能回忆的只是一些她所在的场景。
第一次,他来昆仑探望谢无筹。
大雪纷飞,殿外却安静站着一人影。
雪花飘落于她衣间。
宋乘衣拦住了要进入其中的他。
谢无筹于禅房内静思。
他与宋乘衣一同在殿外等候。
殿门外的台阶下,苔痕深绿。
冰雪落在其指尖,朔风卷起的冰凉感受。
第二次,是他找谢无筹辞行。
春意正浓,花香浮动。
殿内窗户半开,点着香。
薄暮昏昏,谢无筹小憩于榻上,安静浅眠。
宋乘衣将薄毯披在其身,沉默无声离开。
他静坐案前,看着那点香慢慢燃到底端,那沉静安宁之感。
第三次,是他临行前,拜访掌门。
春雨潇潇,殿内有人。
他于门外等待,无意间,听到掌门与宋乘衣的谈话。
“刑罚司内混乱……世家弟子掌管……包庇,众弟子颇有怨言……你身为谢无筹弟子,有责任……”
“只这样,你可能会得罪不少弟子……也不再有时间外出……你能做好吗?”
他朝远处撤离,又听到她的声音,“能。”
他望着飘飘落下的树叶,不知何时,殿门开了。
他朝殿内而去,宋乘衣正巧出来。
两人稍微一点头,彼此无言,擦肩而过。
潮湿的头发扫到他的指尖,
秦怀瑾回头,看了一眼。
她的衣角飘飘,远处云雾飘渺的青山,仿佛也在其衣角沾染上一点颜色,在流云下滚动,身影逐渐远去。
秦怀瑾一直觉得谢无筹收了个好弟子。
多年中,谢无筹偶尔聊天之余,会和他说一些他那弟子之事。
最开始时,谢无筹是带着一点兴味,就仿佛是找到了个合心意的东西,兴致盎然,心情也是极好。
从中,他看到的是宋乘衣尊敬谢无筹,甚至是到了盲从的地步。
中间,谢无筹便兴趣减退,不再常常说起他收的弟子,而是随便聊聊几句。
后来,谢无筹便厌烦了。
他便建议其闭关修行,保持内心对静默。
谢无筹也做了,但其闭关出来后,仍然是一副百无聊赖之感。
这时,从谢无筹口中,便再也听不到关于宋乘衣只言片语。
仿佛在其心中,宋乘衣无法占据一席之地。
秦怀瑾一直觉得这是必然。
谢无筹天生只对浓烈的感情有兴趣,仿佛这才能勾住其一时的视线。
但兴趣来的快,消的也快。
宋乘衣就是个活生生的例子。
秦怀瑾记人只记那时场景,带给他的感受。
对于宋乘衣,他心有惋惜。
宋乘衣心思沉静,与佛有缘。
可惜宋乘衣是如此敬仰谢无筹。
又可惜于,即便是谢无筹不要的东西,他也绝不会允许别人触碰。
当时,宋乘衣在谢无筹心中,还是厌烦。
如今,宋乘衣居然已经能在谢无筹这,到达孩子的深度了吗?
秦怀瑾又想到了,谢无筹对亲人的执着。
这说明宋乘衣对谢无筹很重要。
是不会轻易厌恶、丢掉的东西。
当然,前提是宋乘衣没有犯错的话。
但这也很危险。
因为谢无筹一直没有珍重的东西。
宋乘衣需要把握一个度,最好是停留在这里。
不能让其对她的感情越来越深。
爱到极致,便是毁灭。
这八个字,最是适合谢无筹。
而只有天命之人,才能永远陪伴在其身侧。
而这,也是他的责任。
秦怀瑾想,他需要待在昆仑一段时间了。
他微微抬眸,眼前出现个少年的身影。
少年独自走着。
银发摇曳至脚踝,面容秀美,肤色雪白,清冷干净,纤尘不染。
他轻轻一笑,又遇故人。
他抬步朝其而去。
少年从树荫中穿梭,只是个转眼的功夫,背影却消失于眼前。
他微微诧异,朝那而去。
却在某一瞬间,脚步陡然一顿。
“唔,这里……假如有人……”少年喘息剧烈,却很轻,似乎压抑着,更像是猫儿叫的微弱声。
一道轻笑声响起,游刃有余,“你想到哪去了?只是亲吻而已。”
“很快就要结契了啊……那就不做了。”
但很快,一道模糊不清的声音又微弱响起。
“你说什么?”女人的声音带着笑意。
“要,要做。”
湿软、隐晦的水声很快又响起。
风吹树叶,沙沙作响。
秦怀瑾一向温厚的眼眸中,此刻有着一些不可思议之感。
他慢慢敛眸,沉思片刻后,无声离去。
看来,谢无筹欺骗了他。
他要尽快与宋乘衣见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