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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宋乘衣看着台下的一对男女。

少女个子很高, 面容冷艳,又带着英气。

男人很年轻,剑眉飞鬓, 眼神凌厉。

脸上两道伤疤。

一道在眉骨, 在眉尾处, 将眉毛劈开, 擦着眼角而过。

一道伤疤在唇侧,约二寸,薄唇上留下一道浅色伤痕。

这两道伤痕, 衬的他整人气质如尖锐刀锋, 又如锋芒毕露的冷剑。

“过来。”男人神色冷硬,眼眸紧紧注视着那把剑,声音冷漠,再次道。

“真是把好剑。”郁子期眼眸一眨不眨地朝那剑望去。

宋乘衣也顺着他的视线而去。

那黑剑对方津的话置若罔闻, 与灵危打在一起。

灵危也化为剑,剑影凛冽肃杀, 一斩一劈,皆带猛烈剑气。

而那把黑剑, 在此攻势下,竟也不疾不徐。

剑影如水,飘渺又迅疾,剑尾雪白灵气划过,久久不散, 仿佛散出无数天光。

竟也不落下风。

“你注意到了吗?”郁子期的声音渐小,轻声道:“方津的剑……尚未开刃。”

宋乘衣收回视线,也不再看,在擂台上环视一圈, 随后视线定住,朝一个方向而去。

顾行舟推开苏梦妩要扶着他的手。

苏梦妩眼泪掉下来,既羞愧又有些自责,“对不起……对不起。都是因为我,如果我没有……”

“跟你,没关系,”

顾行舟脸色苍白,手腕撑地,缓缓地直起身,虚弱说道。

只其胸膛微微一动,便是钻心疼痛,鲜血仿佛永无止境似地,从唇中涌出。

左侧脸被剐出一块肉,血肉模糊。

“可是,可是,”苏梦妩擦着眼泪,她低着头,小声道:“我扶你起来吧?”

她问道,却没有等到他的回答。

只见顾师兄的双眸正盯着一个方向。

死死的、牢牢的。非常地执着。

仿佛要将那人面容看穿。

苏梦妩微微一愣,顺着其方向看去。

只见那女人不知何时已走到距他们不远的地方。

“你,告诉我你的名字。”

女人弯腰,目不斜视,没有给出半分反应。

“我叫顾行舟,你记好了。”

女人神色平淡,拾起了什么东西。

等到其直起腰,苏梦妩才看清其手中拿着的东西。

那是在比试中,断裂、残破、已无法再使用的断剑。

顾行舟的手撑在地面上,面色紧绷难看。

“我会知道你的名字。”

他擦过唇边的血,神色冷静,平淡道。

“我们一定会有再相见的时刻。”

他不甘地死死抿唇,手掌紧攥成拳,手背上隐约有青筋出没,强撑着站起身。

女人将断剑插入剑鞘中,又转身离开,从始至终没有看他一眼,下了高台。

高台下,一少年立即迎上去,拉过她的手,将纱布缠在其伤口上,两人并肩行走,偶尔说话,模样颇为亲近。

“你们去哪呢?”郁子期叫住了宋乘衣,笑眯眯问。

宋乘衣将传讯筒压下:“我要出境了。”

“你不看我的比试了?你比试时,全程我可都在场啊。”

郁子期比了一个心破碎动作,“到我人就跑了?”

“没什么好看的。”宋乘衣也笑道。

郁子期一副受伤表情。

“我知道你能赢。”

郁子期挑了挑眉,表情由受伤又变得几分羞涩,“好说好说,原来你这么信任我,比我都信任我自己,我……”

宋乘衣笑着打断:“如果你输了,发传讯给我,我会替你报仇。最后一日我会再来。”

郁子期一懵,随后失笑道:“再不露两手,就要被人看扁了啊。”

他掌心压住后颈,偏了偏头,骨骼吱吱作响。

“你放心去吧,不用管我死活。”

他潇洒地对宋乘衣摆摆手,随后又站上高台。

他将剑扛出,背在后背,绿眸在天光下熠熠生辉,对那刀疤男和刺头男道:“你们两个一起上来吧,我会留一点情面的。”

面色平淡,语气却颇为猖獗。

那两人面色一僵,脸色顿时难看起来,正待上场,却突然听到一人道。

“等一下。”

方津止住了下,声音肃穆,响彻在这方寸之间。

在众人的视线中,他的视线终于从那仍在打斗的黑剑中移开。

宋乘衣与其视线相对。

“我要挑战你。”他道。

宋乘衣平静地看着方津。

方津的面容严肃,神色端庄,没有半分开玩笑之意。

方津身侧的女人倒是使劲地拽了拽他的衣角,随后手指隐秘地捏住他腕部内侧的肉,拧了拧。

方津被拧地应该很疼吧。宋乘衣想,因为那女人的指尖都泛白。

但方津却仿佛感受不到似的,没有移开,一动不动,任其动作,神色都未变。

却没有望她一眼。

“你疯啦,你需要休息。”那女人的声音极小,与其冷艳面容形成巨大反差的是,其声音并不清冷,而是清脆明亮。

直到此刻,宋乘衣对眼前的女人才有实感。

因为书中,方津的青梅竹马并不是眼前幻化的冷艳高挑形象。

而是扎着两个花苞啾啾、双颊尚有婴儿肥,个头大概到方津肩膀,模样清秀的少女。

宋乘衣又转了转传讯筒。

想到方才纷沓而来的讯息。

甚至是那从未发过讯息,只因谢无筹而产生几次交集的圣僧,竟也给她发来问候,邀她一见,当真稀奇。

果然是因为试剑会开始,人物也出场越来越

多了。

因为宋乘衣安静下来,场面也顿时沉默下来。

“哈?”郁子期诧异道,显然也没料到眼前这一幕的发生。

但也只愣了一瞬。

随后他大笑着拍了拍手,掌声飘在这擂台中,打破了静默的场面。

“精彩精彩。”他道。

“我不急欸,要么,我就将这一场让给方津和我队友先吧。”

他唯恐天下不乱的声音准确地传到留影珠中,被忠实地记下来,同步到昆仑论坛中。

昆仑论坛中。

【好哇好哇,搞快点,我要立刻看到方津与三十六姐比试】

【这一场下来,几乎可以确定了试剑会最大的黑马是谁了!!】

【刺激啊,我押三十六姐,把全部身家都堵上,这次要赢个盆满钵满。】

【如果三十六姐答应了,那是趁人之危,方津在中阶境,经历了两天两夜的比试,灵力定有损耗,胜之不武……】

【话也不能这样说,她也才刚与顾行舟比试完啊,顾行舟一个人能抵得上很多人,怎么能算是占便宜,再说还是方津自己发起挑战,阴谋地说,我看是其要占三十六姐便宜吧,】

……

在众弟子议论纷纷之时,听到了女人的声音。

“拒绝。”宋乘衣道。

方津拧眉,“你是不是想拿第一?”

“只要你想,你就避不开我,因为有我在,你就拿不到第一。”

他的话非常直白,几乎到了狂妄地步。

但从他的口中平铺直叙地说出,又给人信服感。

宋乘衣问:“你为什么要与我比?”

“因为你不配得到它的垂青。”

方津冷峻的眼眸扫了眼灵危,灵危的痛苦,他感受地一清二楚,这女人竟如此对待自己的本命剑,不配为剑主。

随后,他又看向那把黑剑,眼眸微微柔和。

宋乘衣顺着其望去,是那把似刀的黑剑。

此刻它已经不再和灵危打,而是不断地朝她飞过来,只是每每都被灵危挡住。

她道:“如果是这个理由,那你可能想错了,我并不需要你的剑。”

见其神色不似作伪,方津再次对那黑剑唤道:“过来!”

但无济于事。

只见那黑剑趁灵危闪神之际,一个瞬移,就飘到宋乘衣身边。

剑柄对准她的手。

剑柄冰凉,紧紧挨着她的手,仿佛是要其握住,宋乘衣的手指没动。

方津抿唇,脸又严肃起来,声音冷的仿佛要掉渣,再次道:“跟我打一场。你如果输了,它就不会缠着你了,它不会选一个败者。”

宋乘衣思考一下,敛眸道:“即便它选择我,我也不会选择它。”

“什么?”方津被震的仿佛如遭雷击,语调上扬,声音也愈发愤怒。“它哪里不好?难道你还觉得它配不上你?”

也许是宋乘衣说的话触了其逆麟,接下来,无论她说什么,方津皆一副要与其打一架的样式。

宋乘衣叹了口气,缓缓攥住黑剑。

几乎是其手指完全握住的瞬间,那剑瞬间发出一声清吟,剑尾的光也愈发的亮。

“你如此说,难道我想拥有它,更符合你心意吗?”

她随意地挽了个剑花,姿态自然。

剑随心动,行如流水,尚未开刃,却能如此,当真是把好剑。

方津不说话了,但观其脸色,是异常的难看。

下一秒,宋乘衣手一扬,剑身在空中猛烈划过,剑影疾驰。

方津手稳稳地接住了。

“若不想让别人拥有,你应该看好它,而不是来与我斗争,若连剑都看不好,不如顺其心意。”

黑剑还在方津手中摆动,却被方津牢牢握住。

灵危愣愣站在原地,脸色苍白,毫无血丝,看着着实可怜。

方津沉声道:“你也是这样做的?”

宋乘衣没回答,而是淡淡道,“我可以与你比一场,不过我有一个条件。”

“可以。”

“我还没说是什么?”

“无论什么,我都答应。”

“把你的灵分给我。”

“可以。”方津毫不犹豫地将灵分划给宋乘衣。

只见瞬间,宋乘衣的灵分就位列榜首。

方津的灵分变为零。

宋乘衣倒没想到方津如此爽快,好像是怕她会反悔似的。

宋乘衣真心有几分愉悦地笑了笑。

“五日后,破境前一天的午时一刻,我会再来到这里,我会与你比一场。”

随后便转身离开。

论坛中。

【五日后,五日后,五日后,五日后,五日后,五日后!!!】

【各位道友们,下注了,下注了,只此一次啊】

【真恨不得时间一下飞到五日后,那时,我也能知道三十六姐是谁了?急死谁了,急死我了!!】

【我有一个疑问?三十六姐灵分已经拿到手了,还会来吗?】

论坛中沉默了好一会。

在片刻后,又猛然多了一个新的注——来或不来?

郁子期摸着传讯筒看了好一会,只觉得其乐无穷。

宋乘衣好像天生就有成为焦点的本领。

关键在于其想不想。

他们瀛洲怎么就没有这样的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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