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77章  公子欢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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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陆卿办案方式是否妥当,本宫自有考量。”她语气稍稍放缓,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此事容后再议,退朝。”

说罢,她不再给任何人开口的机会,起身,牵起有些被吓到的小女帝,径直离开了宣政殿。

留下满朝文武,面面相觑,心思各异。

太后这态度……分明是回护陆青到底了。

于是众臣看向陆青的眼神中,不免更多了几分忌惮,如此狂妄行事,树敌无数,却还是让一向高冷威严的太后对他多方维护,此人到底有何种手段?

竟让太后失智至此。

——

中书房。

气氛比往日更加凝滞。

谢见微坐在书案后,面前摊开的奏折依旧是弹劾陆青的折子。

陆青垂手立在下方,姿态恭敬,神色平静。

“陆青。”谢见微先开了口,声音里带着疲惫,还有一丝压抑的恼怒,“你今日也看到了,右相这次是动了真怒,连左相都不愿帮你说话。朝堂之上,几乎人人喊打。”

她直视着陆青:“你……你就不能稍微收敛一些吗?哪怕,哪怕只是做做样子?”

陆青抬起眼,目光清澈:“娘娘,臣依法办案,何错之有?陈宝荣罪行累累,证据确凿,臣若因他身份特殊便网开一面,才是愧对朝廷俸禄,愧对天下百姓。”

“本宫没有说你错!”谢见微的声音陡然提高,又强行压了下去,“可这世上不是只有对错,还有权衡,还有利弊。你把自己推到所有人的对立面,成为众矢之的,这对你有什么好处?你难道非要等到被人算计得尸骨无存,才后悔今日的固执吗?”

谢见微站起身,绕过书案,逼近陆青。

凤眸中交织着困惑、气恼:“陆青!你告诉本宫,你究竟想干什么?便是……便是你心里对本宫有气,有怨,你便非得用这种方式来折腾自己,与满朝文武为敌不可吗?”

“太后娘娘误会了。臣所为,并非为赌气,而是为社稷安稳,法纪清明。”她抬眼,目光坚定:“臣不明白,依法严惩一个恶徒,何以就成了‘与百官为敌’?若连此等明火执仗的罪行都因牵连权贵而不敢动,那朝廷法度威严何在?百姓心中公道又何在?”

她一字一顿:“臣,并无私心。”

太后娘娘被她这固执气得心口疼,她不明白原本进退有度的陆青怎么变成如此。

她只能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试图用更理性的方式说服她。

“陆青,本宫知道你没有私心,也知道陈宝荣该死。可你需明白,这里面关系错综复杂,牵一发而动全身。右相在朝经营多年,其势力盘根错节,绝非你表面看到的那么简单。你动一个陈宝荣,看似只是抓了一个纨绔,实则是在撼动他那一系的根基和颜面!”

谢见微越说越急:“他们会善罢甘休吗?今日朝堂上的弹劾仅仅是个开始,他们会用尽一切手段反击、抹黑、甚至构陷。到时候,不仅你这大理寺少卿的位置坐不稳,更可能引火烧身。”

她说着,眼中忧虑更甚:“是,朝堂上结党营私,腐败滋生,本宫比你更清楚。可正因为清楚,才更要谨慎!”

“如今北伐战事虽定,但国力损耗巨大。北境戎狄未除,江南水患频仍,各地府库空虚……这个时候,朝廷最需要的是稳定,是平稳过渡,而不是用重典,激起朝堂更加剧烈的动荡。”

谢见微恳切道:“陆青,你不能操之过急啊!”

她的剖析利害不可谓不深刻,她站在统治者的角度,权衡的是全局的稳定,是避免不可控的风险。她的担忧是实实在在的,甚至带着对陆青安危的深切关怀。

然而,陆青却并不认同。

她从现代世界而来,经历了完整的历史教育,可以跳出时代的局限,看到更深层次的问题。无数前人总结的历史周期告诉她,自古朝代更叠,若是没有经过彻底的改革,统治都不会稳固。太后纵然力挽狂澜将倾倒的江山扶了一把,可是因为各方原因,她并没有展开更深层的治理,反而因为北伐戎狄,向朝臣多有妥协。

如今国事已定,正是整肃朝堂的大好时机。

“太后娘娘,正是因为朝堂之上,结党腐败之风已渐成气候,才更需要用重典,纠正这番不正之风。”陆青的声音不高,却掷地有声,“若因畏惧阻力,因贪图一时安稳而继续姑息养奸,待得利益网越织越密,盘根错节,深入骨髓之时,再想动手,那才是真正的动摇国本!”

谢见微怔住了。

陆青说的,何尝没有道理?她并非不知弊病所在,只是……她眉宇紧锁,眼中挣扎犹疑之色更浓,显然陷入了两难境地,既知陆青所言在理,又恐引发不可控的后果。

见她神色忧虑,陆青忽然话锋一转,不再纠缠于冰冷的朝政辩论,语气也放软了些许。带

“太后娘娘。”她轻轻唤道,目光落在谢见微脸上,仿佛穿透了时光,“您可还记得当年?谢家倾覆,自身难保,甚至……身中奇毒,命悬一线之时?”

谢见微浑身一僵,猝然抬眸,难以置信地看向陆青。

她没想到陆青会在此刻,主动提起那段最不堪的过往,那段充斥着算计与欺骗的起点。

“那时的您,可谓一无所有,身处绝境,朝不保夕。”陆青顿了顿,目光重新聚焦在谢见微脸上,带着一种近乎探究的审视。“可臣记得,即便在那样的情况下,您也从未真正认命,那份置之死地而后生的决绝,那股百折不挠的倔强……着实令人印象深刻。”

她的语调平缓,像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却让谢见微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

紧接着,陆青话锋如羽毛般轻柔,却精准地拂过谢见微最敏感的心弦:“何以如今,娘娘已大权在握,执掌乾坤,反倒……在面对朝堂积弊时,反而优柔寡断、瞻前顾后起来了?”

这轻轻一问,不带指责,却比任何话都更让谢见微心惊。

似乎在提醒她:你本不是这样的人,你本有破釜沉舟的勇气和雷霆手段。是什么,让你变得如此‘稳重’甚至‘怯懦’了?是权力带来的负担?还是……失去了某种锐气?

谢见微的心被狠狠撞了一下,那些尘封的记忆汹涌而来。

陆青此刻提起这些,是想说什么?是讽刺?是提醒?还是……

在她心潮剧烈翻涌,无数情绪堵在喉间之际,一个压抑了太久,几乎成为执念的问题,不受控制地脱口而出:“陆青,我们……还能回到最初吗?”

这一次,陆青没有回避,回答反而让谢见微的心猛地一颤。

“娘娘。”陆青迎着她的目光,眼神复杂,“时至今日,臣……已然能理解您当初的选择。”

理解?!

谢见微的呼吸瞬间停滞,心脏狂跳起来,几乎要撞出胸腔。

她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陆青说……能理解?

陆青继续说着,语速平稳,每个字都像经过深思熟虑:“身处那般绝境,前有昏君威逼,后有血海深仇,自身又……身中奇毒,性命攸关。求生是本能,复仇是责任,抓住一切可能的机会向上挣扎,摆脱困境,是人之常情。”

然而,那光芒还未完全照亮心底,下一句话,又将她推回冰冷的现实。

“只是。”陆青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无法掩饰的涩然,“理解,并不代表能够轻易接受。尤其……当那个被算计、被利用、最终被舍弃的人,是自己时。”

这番内心剖析让谢见微颤抖,她有些没底气的呢喃:“陆青,我……我从没有想过舍弃你,当日真的是凌澈自作主张,我真的没有想丢下你……”

只是陆青,对于这些过往似乎并不怎么在意了,甚至释然地笑了笑。

“不过,抛开私情不论。娘娘当日身处那般逆境,依旧能冷静筹谋,步步为营,最终重返权力之巅,执掌乾坤。这份心性,这份坚韧,这份……置之死地而后生的魄力与胆识,臣时至今日,仍是佩服的。”

这番话,说得像是一杯精心调制,滋味复杂的酒。

先让你尝到最苦涩的真相,再用理解作为缓冲,最后以佩服收尾。仔细听来,又并非虚伪,陆青确实佩服那个在绝境中杀出一条血路,最终登上权力顶峰的谢太后。

但这佩服,又与情感上的原谅和重新接纳,分明是两回事。

然而,说着有心,听者更有意。

这话听在谢见微耳中,却仿佛溺水之人抓住救命的浮木般,俨然成了两人关系破冰的信号。

她因陆青提起旧事而揪紧的心,因那句能理解而狂喜,又因被舍弃而刺痛。最后,竟奇异地被那句‘佩服’烘得发热,晕眩,甚至生出了一丝‘她并非全然否定我’的侥幸与希望。

陆青看着她眼中闪烁的复杂光芒,知道火候差不多了。

她忽然上前一步,拉近了两人之间本就因为谈话而缩短的距离。这个带着些许压迫感的动作让谢见微微微一怔,呼吸下意识屏住,抬眸怔怔地望着近在咫尺的陆青。

陆青的目光直直地看进谢见微的眼底。

她开口,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带着一种直击心灵的询问:

“太后娘娘。”她唤道,这个称呼在此刻听起来少了几分君臣的刻板,多了几分复杂的意味,“当年之事,孰是孰非,纠缠无益。臣不想再沉溺于过去,臣只问现在,问将来——”

她刻意停顿,让每一个字都重重落在谢见微的心上:“您,还可以让我再信一次吗?”

还可以吗?

在这波谲云诡的朝堂,在这危机四伏的此刻,在我要做这些注定得罪无数人的事情时,我还可以相信您的支持吗?还可以将我的后背,托付于您吗?

这个过于直白亲密的问题,让谢见微心神剧震,热血上涌。

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在那双清澈眼眸的深深注视下,谢见微猛地用力点头。

“当然可以!”她的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颤:“陆青,你信我!这次我一定……我绝不会再让你失望!无论你要做什么,无论前面有多少艰难险阻,我都会支持你。”

她急于表露心迹,所有的理智权衡,太后的矜持威仪,在这一刻都被抛到了九霄云外。

陆青心中掠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快得让人抓不住,随即,露出一个称得上柔和的笑意。

然后,顺理成章地,将话题引回了最初的,也是她真正目的的起点。

“既如此,”她的语气恢复了臣子的恭谨,“臣眼下,便有一事需娘娘鼎力支持。”

谢见微立刻道:“你说!何事?”

陆青清晰而平稳地说道:“臣要彻查陈宝荣一案,并以此为契机,整顿上京治安,肃清类似逼良为娼、非法放贷、以权压法等不法行径。此案定会引来右相一系更激烈的反扑,朝堂攻讦恐将更甚。不知太后娘娘,可愿在此事上,给予臣坚定的支持?”

她将这个烫手山芋,用刚刚建立的信任与支持,稳稳地递到了谢见微面前。

也将她彻底架了上去——

你刚刚才承诺了信任,那么现在,就是需要你兑现的时候了。

谢见微此刻满心都是陆青那句“还可以再信你一次吗”,以及那句“佩服”带来的晕眩与希望,哪里还顾得上深思这其中步步为营的引导与算计?

她只觉得,这是陆青在信任她,在寻求自己的帮助,要与她携手共治江山。

“你尽管放手去做!”她近乎急切地表明自己的态度:“陈宝荣罪证确凿,依律严办,天经地义!若有人敢因私废公,妄图干涉司法,颠倒黑白,本宫第一个不答应。右相若有异议,让他来寻本宫理论。”

她顿了顿,语气更加郑重,仿佛在立下誓言,目光灼灼地看着陆青:

“陆青,你只需去做你认为正确的事,不必瞻前顾后,不必畏惧人言。无论前方有多少明枪暗箭,身后有多少流言蜚语,有多少人欲除你而后快……本宫,我都会为你一一挡之。”

她声音轻柔下来,却更加坚定:“这朝堂的风雨,只要你我……同心,便没什么可怕的。”

陆青静静地听着,然后,深深地躬身,行了一个标准而郑重的臣子之礼。

“臣。”她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难得近乎温柔的诚恳,“谢太后娘娘信任。”

这一个‘谢’字,听在谢见微耳中,简直如闻仙乐,如饮甘霖,让她心花怒放。

她急切地上前一步,几乎想伸手去扶陆青,却又强自忍住,只是声音里充满了压抑不住的期盼与雀跃,甚至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试探:“陆青,你……你这般说,可是愿意……愿意再给我一次机会了?我们……我们之间,是不是可以从头来过……”

她不敢说得太直白,生怕唐突了这得来不易的缓和气氛。

但眼中的渴望几乎要溢出来。

陆青迎上她灼热期盼的目光,在如此纯粹的注视下,眼中有片刻的恍惚与复杂。仿佛有千言万语在寂静中流淌,最终却化为一层温和的薄雾,将深处真实的情绪遮掩其后。

“娘娘,往事已矣。如今,我们还有陛下需要悉心教导,还有这万里江山需要守护。这些,才是你我眼下最要紧,也无法推卸的责任,不是吗?”

这含糊的回应,在已经情绪上头的太后娘娘听来,却成了某种默认和软化——陆青不再尖锐地提起过去,不再冰冷地划清界限,而是用了“我们”,提到了共同的责任和牵挂。

这难道不是在暗示,她们之间仍有无法分割的联系和未来吗?

这难道不是一种隐晦的和解,重新开始的信号吗?

谢见微自动将这解读成了关系实质性缓和的信号,心中更是欢喜无限。

她再也抑制不住激动,上前一把握住了陆青的手。

陆青的手微凉,骨节分明,被她温热柔软的手掌紧紧握住。

“陆青!”谢见微的眼眶微微发热,声音里带着哽咽的颤抖与坚定,“我保证,这次我绝不负你。无论是朝堂之事,还是……还是其他,我都会做到最好,不会再让你失望,不会再负你。”

她握得很紧:“你信我!这一次,你信我好不好?”

陆青的手指在她掌心微微动了一下,指尖的冰凉与谢见微掌心的温热形成鲜明对比。她垂下眼帘,目光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片刻后,才不着痕迹地缓缓将手抽了出来。

“娘娘的心意,臣明白了。”她的声音恢复了平静,恰到好处地结束了这个话题。

“夜色已深,娘娘连日操劳,还需保重凤体,早些歇息才是。臣……也该告退了。”

谢见微虽然心中涌起强烈的不舍,但也不敢再得寸进尺,生怕逼得太紧,反而破坏了两人好不容易缓和的气氛。她连忙点头,目光恋恋不舍地追随着陆青,柔声叮嘱:“好,好……你也早些回去歇息,莫要太过劳累,需顾惜自己身体。”

她的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陆青再次躬身一礼,不再多言,转身,步履平稳地走出了中书房。

谢见微站在原地,望着陆青挺直清瘦的背影消失在门外廊道的转角处。

直到再也看不见,仍久久没有收回目光。

嘴角不自觉地上扬,眼底眉梢都染上了许久未见的笑意与光彩。那颗自从陆青醒来后一直沉在谷底,备受煎熬的心,此刻仿佛被注入了温暖的泉水,轻盈得想要飘起来。

接下来的半日,长乐殿的宫人们都惊讶地发现,太后娘娘的心情似乎格外好。

不仅眉眼柔和,少有厉色,连说话的语气都温和了许多。

午膳时甚至多用了些吃食,还指着几样精致的点心,赏给近日伺候得力的宫人,还亲自吩咐内务府,这月的俸银翻倍。

如此一来,殿内因着太后心情沉郁而压抑已久的气氛,似乎也随着她罕见的好心情而松快了些许。

苏嬷嬷看在眼里,心中暗暗诧异,又隐隐有些担忧。她服侍多年,自然猜到这般变化多半与陆青有关,只是不知,这究竟是好事,还是……

她不敢深想,只默默做好分内之事。

夜幕降临,华灯初上。

谢见微独自躺在宽大而柔软的凤榻上。

锦被温暖,殿内熏着安神的淡淡香,可她却毫无睡意。

脑海中反复回响着白日里陆青的话语,尤其是那声带着一丝温柔的‘我们’,还有那句含糊却引人遐想的‘我们还有陛下,还有这万里江山’。

每一个细节都被她反复咀嚼,品出无限的甜意与希望。

或许是真的日有所思,或许是因为心情激荡,身体也处于特殊的信期前,格外敏感。谢见微不知不觉沉入了梦乡,并且做了一个异常清晰,甜美旖旎到让她脸红心跳的梦。

梦里,没有朝堂纷争,没有君臣之别,没有欺骗与伤害。

还在南州城那个朴素却温馨的小院里,月色如水。

陆青穿着一身青衣,墨发如瀑,眉眼温柔得不像话。轻轻揽着她,似是带着无尽的眷恋,在她耳边低声唤着:“娘子……”

然后,细密而缠绵的吻落了下来。

从额头到鼻尖,再到唇瓣,温柔辗转,带着一种梦中也未曾体会过的热情,那温柔体贴的模样,让她心醉神迷。

谢见微简直想哭,紧紧的抱住了她,低声呢喃:“陆青,你终于回来了吗?不要再那样冷漠待我……求你了。”

“都听娘子的……莫哭了,我会心疼的。”

一向清冷自持的陆青,此时对她言笑晏晏,眉眼弯弯,溢满了她渴望已久的温柔。

芙蓉帐暖度春宵。

因着她的一声哼唧,陆青柔声问:“可是不舒服了?那我轻些……”

“不……不是…………我、我喜欢的……”

说完,耳根都红透了。

陆青低低地笑了,那笑声低沉悦耳。

事后,谢见微慵懒地窝在陆青臂弯,带着些许醋意小声问:“你……你怎的如此熟练?”

梦里的她,似乎也模糊了时间,只觉陆青的技巧比记忆中要高超许多,花样百出。

陆青轻笑,侧过身,手指缠绕着她的发丝,在她耳边低语。

带着一丝梦不真实的旖旎:“因为想念娘子啊……这些年,我一直照着……册子练习,想着若有朝一日能再见到娘子,定要……让娘子舒服。”

她的语气带着一丝难得的亲昵与放肆:“娘子,我们再来一次……好不好?”

梦中的谢见微哪里舍得拒绝?甘愿再次沉溺。

她点了点头,主动献上了自己的唇。

陆青的吻再次落下,这一次,更加温柔缠绵。

“陆青,陆青——”

她在梦中忘情地呼唤着,紧紧抱住了身上的人。

……

“陆青——!”

一声短促而带着情动尾音的呼唤溢出唇瓣,谢见微猛地从梦中惊醒,霍然坐起。

寝殿内一片昏暗,只有角落一盏长明灯散发着朦胧的光晕。

锦被凌乱,身上单薄的寝衣被汗微微濡湿,黏腻地贴在皮肤上。

而身下……那熟悉而恼人的温热感,以及小腹隐隐的酸胀,明明白白地提醒她——

信期来了。

空荡荡的凤榻,宽大而华丽,却只有她一个人。

被褥间残留的只有她自己的体温和气息,没有梦中那令人安心的怀抱。

梦中那极致缠绵的触感,与眼前冰冷的现实形成残酷的对比,一股巨大的失落和空虚瞬间攫住了她,比信期的不适更让她难受。

她想念梦中陆青的怀抱,想念那真实的触碰和温度。

想着想着,身体深处因信期而本就涌动的情潮,再次被撩拨起来,变得更加汹涌难耐。

忽然,她脑中不受控制地闪过了另一个画面——

那夜在竹苑,陆青悄无声息地伏在梁上,黑暗中,那双清亮的眼睛……当时是尴尬,是羞愤,可此刻在情动与渴望的催化下,那画面竟变得无比暧昧,充满遐想。

她仿佛真的看到了陆青在梁上,沉默地,专注地窥视着下方情动的自己……这个念头一出,不仅没有让她感到被冒犯,反而像添了一把干柴,让火烧得更旺,更难以忍受。

“呃……”谢见微难耐地发出一声呻吟,紧紧咬住了下唇。

理智告诉她这很荒唐,很羞耻,可身体蠢蠢欲动的渴望,彻底击溃了太后的矜持。

她猛地躺了回去,拉起锦被,严严实实地盖过了头顶,将自己完全笼罩在黑暗里。仿佛这样,就能隔绝外界,也能给自己疯狂的行为找到一丝遮掩。

黑暗中,视觉被剥夺,其他感官和想象却变得异常敏锐。

她紧紧闭着眼,脑海中尽是梦中陆青的模样。

是那双温柔含笑的眼,是那低沉唤着‘娘子’的声音,是那双在她身上点燃火焰的手……

她的手,颤抖着,带着羞耻和自我放纵的矛盾,悄悄探入锦被。

“陆青……”她将脸深深埋进枕头里,一遍遍地念着这个名字。

脑海中幻想着是陆青在这样做,是陆青在温柔地亲吻她,是陆青……

“嗯……哈啊……”

余韵渐渐退去,留下的,却是更加无法填满的空虚和寂寥。

好想陆青,真的好想。

窗外,月色清冷,洒在宫殿的琉璃瓦上,泛着幽幽的光。

长夜漫漫。

————————

太后:她说‘我们’,她夸我,她说理解,她心里还有我,一定还有我,只是需要时间。

陆青:娘子死了,以后江山社稷就是我老婆,我不骗人,自欺欺人的不算。

以后更新时间改成晚六点,然后凌晨左右不定时加更,别特意等,早上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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