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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日子在一种微妙的僵持中缓缓流淌。

自那日簪子被夺后,谢见微没再做什么出格的事。朝堂之上,珠帘后的身影端庄依旧,批阅奏折,主持朝议,仿佛那夜的失态与泪眼,都只是一场幻梦。

陆青也每日处理大理寺公务,上朝,入宫为小女帝授课。

言行举止恭敬守礼,挑不出一丝错处。

两人在公开场合的互动,严格恪守着‘君臣之别’那条无形的线。

平静得近乎诡异。

然而,这平静水面之下,暗流从未止歇。

谢见微的目光,总是不由自主地追随着那道青色身影。

早朝时,她会借着珠帘的遮掩,贪恋地多看几眼陆青挺拔的侧影。

陆青入宫授课时,她寻着各种由头前往中书书房,询问课业进度。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既不过分亲近,也不显刻意疏远。

她像是在小心翼翼地试探。

试探那道冰墙的厚度,试探着陆青冷静面具下是否还有一丝松动。

陆青的反应,却始终如一潭深不见底的寒水。

对于太后的‘关怀’,她一律以臣子的礼节恭敬应对。谢恩,答话,然后适时告退。

这种公事公办的冷漠,比直接而激烈的恨意更让谢见微心慌意乱。

这日散朝后,谢见微终究没忍住,以一桩涉及宗室的田产纠纷案为由,将陆青留了下来。

中书房内,宫人已被屏退。

案上的卷宗摊开着,谢见微的手指轻敲紫檀木桌面,目光落在陆青低垂的眉眼上。

“陆卿对此案……有何看法?”她开口,声音比平日微哑。

陆青抬起眼,目光掠过谢见微今日的月白色常服,依旧素雅,却不再有那支惹眼的竹节簪。

她视线很快落回卷宗,语气平稳:“证据链清晰,证词吻合。按《大雍律》,强占民田致人伤残者,当杖八十,流三千里,此案并无争议之处。”

“本宫知道。”谢见微轻轻吸了口气,有些漫不经心道:“但此人毕竟是宗室,其父征战有功……若处置太过严厉,恐寒了老臣之心。”

陆青坦言反驳:“若因是宗室便可法外容情,则律法威严何在?今日为此人破例,明日便会有更多人效仿。娘娘执掌朝政,当知‘不别亲疏,不殊贵贱,一断于法’的道理。此刻若心软,非但不是施恩,反而是纵容,更是对天下守法之人的不公。”

谢见微被她这番话说得哑口无言。

道理她都懂,可她想谈的根本不是这桩案子。

她只是……只是想找个借口,让陆青多留片刻,能多说几句话。

陆青显然看穿了她的意图。

那双平静的眼眸里,清晰地映出谢见微此刻的窘迫与那点难以启齿的心思。

一阵难堪的沉默在书房里弥漫开来。

许久,谢见微轻叹一声,道:“陆卿说的是,便按你说的办吧。”

陆青躬身领命,“若无事,臣便告退了。”

“陆青。”太后有些失态地喊住她。

“太后娘娘,还有何吩咐?”

这种冷淡让太后失语,许久,她别开视线,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陆青……我们之间,难道就只能谈这些公事了吗?”

陆青沉默了片刻,才缓缓道:“太后与臣之间,除了公事,还能谈什么?”

太后像是被这句话刺痛,霍然站起身,眼眶瞬间红了,“陆青,你一定要如此跟我说话吗?我知道我错了,我知道我伤了你,可我已经在努力弥补了。我努力在做你希望的样子……你为什么连一点机会都不肯给我?”

泪水滚落下来,顺着绝美的脸颊滑落。

“你看看我,陆青,你看看我现在……哪里还像从前?我每日战战兢兢,如履薄冰。生怕哪句话不对,哪件事做得不好,又惹你厌烦……”她声音哽咽:“我只是……只是想离同你多说几句话,多看你几眼……这样也不行吗?”

她姿态低到了尘埃里。

不再是那个高高在上,执掌生杀大权的太后,只是一个在感情里卑微乞求的可怜女子。

“陆青,你告诉我,到底要怎么样……你到底要我怎么样,才肯再给我一次机会?”

陆青静静地看着她流泪,心中并非毫无波澜。

泪水是真实的,痛苦是真实的,甚至那份卑微的恳求,或许也是真实的。

可是,太晚了。

信任一旦碎裂,便如同摔碎的玉瓷。

纵然能勉强粘合,裂痕也永远存在,更何况,她们之间如今横亘的,远不止是欺骗。

“太后娘娘。”她的声音清晰而缓慢,每一个字都像是经过深思熟虑,“您错了。”

谢见微怔住,泪眼朦胧地看着她。

“臣从未要求您改变什么。”陆青直起身,目光平静地迎上谢见微的视线,“臣所望者,唯愿太后娘娘能一如既往,以江山社稷为重,以天下苍生为念。陛下年幼,朝局初稳……这万里山河,皆系于娘娘一身。您的一言一行,牵动的不仅是后宫,更是前朝的安稳。”

“臣亦当如是,恪尽职守,秉公执法,方不负朝廷俸禄,不负所学所为。”

言外之意,再清晰不过。

别忘了你的身份。

你是太后,我是臣子。

我们之间,隔着无法逾越的君臣鸿沟,隔着这天下最重的责任。

私人情愫,在此面前,微不足道,也不该存在。

谢见微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尽。

她看着陆青,看着那双眼睛里不容错辨的决绝与提醒,不得不接受——

陆青不是在赌气,不是在拿乔。

她是真的,将那条线划得清清楚楚,并且决意不再跨过。

还能说什么呢?

再纠缠下去,便真的成了不识大体、不顾大局了。

许久,谢见微才从喉咙里挤出几个干涩的字:“……本宫,明白你的意思了。”

声音沙哑,带着浓重的鼻音,却已然恢复了属于太后的从容平静。

“陆卿……退下吧。”她转过身,背对着陆青,不再看她。

陆青再次躬身:“臣告退。”

脚步声响起,由近及远。书房门被轻轻拉开,又轻轻合拢。

谢见微保持着那个姿势,一动不动。

直到确认陆青已经走远,她才咬住自己的手背,将所有的呜咽死死堵在喉咙里。

明白了。

她怎么会不明白?

陆青用最冷静的方式,给了她最残忍的答案。

接下来的几日,谢见微果然‘消停’了。

她不再刻意寻找机会与陆青独处,朝堂之上也恢复了往日的威严与效率。

两人之间,似乎真的维持住了表面上的‘君臣之别’。

然而,树欲静而风不止。

这日,陆青从大理寺回府。轿子行至离府邸不远的一条相对僻静的巷口时,突然斜刺里冲出一个衣衫褴褛,头发花白的老妇人。

老妇人扑到轿前,放声哭喊:“青天大人!冤枉啊!求青天大人为草民做主啊!”

轿夫吓了一跳,连忙停轿。

璇光迅速上前,挡在轿前,警惕地看向那老妇:“何人拦轿?”

陆青已掀开轿帘,走了出来。

她打量了一下老妇人,见她虽衣着破旧,满面尘土,但眼神悲愤绝望,不似作伪。

便下了轿,温声道:“老人家,有何冤情,慢慢说。若真有冤屈,我自会为你做主。”

老妇人见陆青态度温和,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连连磕头:“大人,草民要告那‘解语楼’的东家,她强抢民女,逼良为娼。求大人救救我的女儿啊!”

“解语楼?”陆青眉头微蹙。

这名字她略有耳闻,是上京城中一家规模颇大,颇有名气的青楼楚馆。

“你且起来,仔细说来。”陆青示意璇光扶起老妇人。

老妇人抽噎着,断断续续讲述了经过。

她姓王,家住城西,都称她王大娘,与女儿相依为命,靠女儿做些针线活计勉强糊口。前些日子,女儿去绣坊交活,回来时被几个‘解语楼’的打手盯上。第二日便强行闯入家中,将女儿掳走,声称她家欠了‘宏福钱庄’的高利贷,要以女抵债。

“大人,我们从未借过什么高利贷啊。”王大娘哭得几乎背过气去,“那是他们凭空捏造的,我女儿性子烈,被他们抓去,不知要遭多少罪……求大人开恩,救救她吧!”

说着又要跪下,陆青忙让璇光拦住她。

又耐心询问细节:“他们上门时可曾拿出借据?或者,那些打手可曾留下什么话?”

王大娘茫然摇头:“没有借据……他们凶神恶煞,冲进去便强行拖走我女儿,只说他们东家姓陈,是、是右相夫人的娘家侄子,让我们识相点,告到哪里都没用……”

右相夫人的娘家侄子?

没想到靠山如此大,难怪如此嚣张。

陆青沉默了片刻,思索一番后,并未立刻做出行动,而是对王大娘道:“老人家,你先随我去大理寺录一份详细口供画押。我即刻着人去查。”

王大娘千恩万谢,随着陆青一同回了大理寺。

大理寺内,陆青着人按照流程带王大娘去写状纸,又借机询问身旁主簿。

“孙主簿,你可曾听说过解语楼的东家陈宝荣?”

孙主簿一愣,似乎没想到陆青有此一问,谨慎道:“回大人,属下略有耳闻,此人似乎与右相夫人娘家的陈氏有关。”

见他出言谨慎,陆青安抚道:“不必遮掩,将你知道的都说出来,万事有本官顶着。”

得了陆青的话,孙主簿这才继续道:“陈氏这一代的长房嫡子,名叫陈宝荣,是个有名的纨绔。仗着右相的势,在上京经营了不少见不得光的买卖。放印子钱、逼良为娼、以良充奴……恶名昭彰。据说,上京城近半成的生意和地下钱庄,都与他有关联。”

陆青站在原地,眸光沉冷。

她原本就想寻个由头,将火烧得更旺些,这不正是一个绝佳的契机?

“璇光。”她沉声道,“点齐人手,随我去‘解语楼’。”

解语楼位于上京城最繁华的商坊,雕梁画栋,灯火通明,即便是在这白日里,也能隐隐听到丝竹管乐与调笑声。

陆青带着璇光及六名大理寺差役,径直来到楼前。

老鸨见官差上门,先是一惊,随即堆起满脸谄笑迎上来:“哟,各位官爷,这是……”

陆青直接道:“大理寺办案,叫你们东家陈宝荣出来。”

老鸨脸色变了变,强笑道:“这位大人,我们东家今日……怕是不在。不知大人找东家有何贵干?若有什么误会,不妨……”

“误会?”陆青打断她,目光扫过楼内隐约张望的身影,“有人状告陈宝荣强抢民女,逼良为娼。本官依法传唤他回大理寺问话,你若再行推诿阻挠,便以同犯论处。”

老鸨吓得一哆嗦,连忙道:“大人息怒!息怒!我、我这就去请东家!”

说完,慌慌张张地往楼上跑。

不多时,一个穿着锦缎华服的年轻男子,在一群打手的簇拥下,大摇大摆地走了下来。

他约莫二十七八岁,面色虚浮,眼袋深重,一看便是酒色过度之徒。

此人正是陈宝荣。

他斜睨了陆青一眼,大剌剌地往椅子上一坐,翘起二郎腿:“你就是那个新上任的大理寺少卿陆青?听说你最近很威风啊,抓了不少人。”

陆青神色不变:“陈宝荣,有人告你强抢民女,本官依法传唤你回大理寺接受调查,走吧。”

“调查?”陈宝荣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嗤笑一声,“陆大人,年轻人有冲劲是好事,但也要懂得掂量掂量自己的分量。这上京城的水,深着呢。”他说着刻意加重了语气:“有些人,不是你想动就能动的。我姑父可是当朝右相,陆大人攀上了高枝儿,便以为可以无法无天了么?”

见陆青未说话,还以为被他镇住了,便故意拖长了语调,威胁之意不言而喻:“陆少卿,我劝你,有些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对大家都好。否则……”

若是寻常官员,听了这番话,或许真要掂量掂量。

可惜,他面对的是陆青,一个正想将事情闹大的陆青。

陆青脸上甚至浮起一丝极淡的笑意,但那笑意未达眼底,反而让人心生寒意。

“陈公子这是在教本官如何为官?”她慢条斯理地问。

“教你?”陈宝荣得意地扬了扬下巴,“算是给你提个醒。看你年纪轻轻做到这个位置也不容易,别因为一时糊涂,断送了大好前程。”

“哦?”陆青点了点头,仿佛真的在思考。

陈宝荣脸上的得意之色更浓。

然而下一刻,陆青脸上的笑意骤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的肃杀。

“璇光。”她声音陡然转厉,“此人涉嫌多桩重罪,且公然威胁朝廷命官,藐视律法。给我拿下,若有反抗,格杀勿论。”

“是!”

璇光应声而动,身形如电,直扑陈宝荣。

陈宝荣根本没料到陆青竟敢真的动手。他身边的打手也只来得及惊呼一声,璇光的手已经如铁钳般扣住了陈宝荣的肩膀,另一只手迅速反剪其双臂。

“你!你敢!”陈宝荣又惊又怒,奋力挣扎。

但他那被酒色掏空的身子哪里是璇光的对手,几下就被制得动弹不得。

只能色厉内荏地咆哮:“陆青,你好大的胆子。我姑父不会放过你的,你给我等着!”

陆青看都懒得再看他一眼,转身朝外走去,只丢下一句冰冷的命令:“带走。查封此地,所有相关人员,一并带回大理寺问话!”

差役们轰然应诺,如狼似虎地冲入楼内。

一时间,惊叫声、哭喊声、呵斥声响成一片。

陈宝荣被璇光像拎小鸡一样拖了出去,直到被押走,嘴里还在不干不净地咒骂着,引来无数百姓围观指点。

大理寺刑房。

陈宝荣起初还十分嚣张,梗着脖子,对讯问的官员爱答不理,口口声声‘等我姑父来了,有你们好看’。

直到陆青下令,先打二十板子,煞煞他的威风。

板子落在身上的剧痛,终于让这位养尊处优的纨绔公子哥清醒了几分。

他惨叫着,涕泪横流,连声求饶。

打完板子,再提审时,陈宝荣的气焰矮了一大截,但仍不肯老实认罪,只是反复强调:“那些女人都是自愿签了卖身契的,欠债还钱,天经地义!你们不能这样对我,我姑父是右相,右相!”

陆青坐在主审位上,听着他的叫嚣,面色沉静如水。只在记录口供的文书上,又添了几笔。

果然,不到傍晚,右相府的管家便亲自来到了大理寺,态度谦卑得近乎谄媚。

“陆大人,老奴奉我家相爷之命,特来向您赔罪。”老管家躬身道,双手奉上一份礼单,“我家相爷说了,都是他管教无方,才让那不成器的侄儿在外惹是生非,冲撞了大人。相爷深感愧疚,一点薄礼,不成敬意,还望大人海涵。”

他顿了顿,觑着陆青的脸色,小心翼翼地继续说:“以后相爷定会严加管教,绝不再让他出来惹祸。那些所谓的‘案子’,想必其中也有些误会……能否请陆大人高抬贵手,大事化小?”

“相爷说了,日后定有厚报。陆大人但有所需,右相府绝不推辞。”

话说得漂亮,礼单也足够厚重,姿态更是放得极低,给足了陆青面子。

若陆青识趣,此刻便该顺台阶而下,收下礼物,将陈宝荣的事大事化小,双方皆大欢喜。

可惜,陆青要的不是这个。

她看也没看那份礼单,语气平静却斩钉截铁:“陈宝荣罪大恶极,证据确凿。按《大雍律》,此等行径,当严惩不贷。右相大人身为百官表率,更应深明大义,支持朝廷依法办事才是。礼物请带回,恕本官不能从命。陈宝荣一案,大理寺必将秉公处理。”

老管家的笑容僵在了脸上,没想到陆青竟如此不给面子。

“陆大人……”他还想再劝。

“送客。”陆青已不再给他开口的机会,直接下了逐客令。

老管家脸色青白交加,最终只能咬牙收起礼单,灰溜溜地离去。

右相陈世安在府中听完管家的禀报,气得砸碎了一套最心爱的汝窑茶具。

“岂有此理,简直欺人太甚!”他脸色铁青,在书房里来回踱步,“我如此低声下气,她竟敢如此驳我颜面,真以为攀上了太后,就能在这上京城为所欲为了吗?”

他原本对陆青虽有不满,但碍于太后态度不明,一直采取观望和拉拢的策略。可如今,陆青直接动了他的姻亲,打了他的脸,这已触及了他的底线。

“好,好一个铁面无私的陆青天!”陈世安眼中寒光闪烁,“既然给脸不要脸,那就别怪老夫不客气了!”

第二日早朝,弹劾陆青的奏折,如同雪崩般涌来。

这一次,不再是之前那种含沙射影的指责,而是言辞激烈,罗列罪状。

“大理寺少卿陆青,目无法纪,滥用职权,肆意抓捕朝廷官员亲属。”

“陆青办案过程中严刑逼供,手段酷烈,有违仁政!”

“陆青年少轻狂,不通世务,所办之案多有偏颇,已引发京城商贾恐慌,长此以往,恐致民生凋敝,朝局动荡!”

奏疏一封接一封,出列附议的官员也越来越多。这一次,矛头直指陆青的办案方式酷烈造成的‘恶劣影响’,甚至连动摇国本这样的大帽子都扣了上来。

令人玩味的是,一向与右相不对付的左相齐云徽,此次竟没有落井下石,反而在右相一党慷慨陈词后,也出列缓声道:“太后,陆少卿近日所为,本意虽是为了肃清吏治,但其行事确有过激之处。臣亦以为,当稍加约束,使其行事更合中庸之道,方为朝廷之福。”

这番话,看似公允,实则也是认为陆青行事过激,需要约束其行为。

左右二相,罕见地在此事上达成了一致。朝堂之上,几乎形成了一边倒的舆论压力。

无数道目光,或明或暗地投向站在队列中的陆青。

陆青垂首而立,面色平静,仿佛那些激烈的指控说的不是她。

珠帘之后,太后看着下方几乎群起而攻之的场面,心中又急又怒。

她早知道陆青这般行事会树敌,却没想到来得如此迅猛,如此激烈。右相显然是被彻底激怒了,不惜联合多方势力施压。而左相的态度,更说明陆青的‘不留情面’已经让众臣感到了不安。

她不能让陆青这样被围攻下去。

就在又一位官员准备出列继续弹劾时,谢见微猛地一拍御案。

“够了!”

清脆的拍击声在寂静的朝堂上格外突兀,所有声音戛然而止。

百官愕然抬头,只见珠帘晃动,太后的身影虽然看不真切,但那声音中的怒意与威压,却清晰可感。

“陆卿所办之案,皆依法依规,人证物证俱全。”谢见微的声音带着冷意,“尔等在此空言动摇国本,可有实据?若只因触及某些人利益,便群起而攻之,这朝廷法度,威严何在?”

她顿了顿,强压着怒火,也知道此刻不能一味硬顶,否则反而会将陆青置于更危险的境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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