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袖间青酒
终归还是自己脾气太好,什么事都由着她,把她惯坏了。
裴睿压抑着心中怒气,朝门房小厮冷冷道:“她何时回来了,便让她自己回侯府。”
裴睿甩袖正欲离开,却听门外有人来了。
“哟。”
萧言岚刚进门便听到裴睿带着怒气的话语,嗔道:“贤婿好不容易过来看丈母娘一趟,人还没见到,这就要走?”
裴睿倒是想看看他们藏着姜淮玉究竟是何意,便开门见山道:“岳母大人安好,女婿过来接淮玉回家,门房却道不知她去了哪里。”
萧言岚淡淡一笑,没接他的话,只往正厅里走,坐在殿内主位上,吩咐人上茶,又气定神闲喝了几口茶,才慢悠悠开口:“前些日子同皇后说起何时一道去骊山的温泉,贤婿或许也听过,这温泉水最是将养人身子里带着的伤,我便想着淮玉也该去养几日,贤婿你说是吧?”
萧言岚观察裴睿的反应,见他眉宇微动,却并不动声色,便也不再绕弯子了,直截了当道:“淮玉前些日子在你们裴家祠堂里跪出来的病,还有摔下马车的伤,也不知这温泉需多久才能养得好,可不知文阳侯府是如何觉得这么大的事都不需要告诉我卫国公府一声的!”
眼见着萧言岚从云淡风轻的谈话到怒意十足,裴睿自知此事确是侯府有错,她作为姜淮玉的母亲生气是正常的,便朝她道歉了:“此事确是府里想的不周到,对不住岳母大人。”
谁知这话才真正激怒了萧言岚,她嘲道:“对不住我?!你再想想,你们对不住的是谁?”
原来是替姜淮玉讨公道来了,裴睿忍着肩伤实是没心情处理这事,他只想领了姜淮玉回家去,没曾想还要对付这些陈年旧事。
可是他又深知此事若是处理不当,国公府必是不能善了的,此时只能小心谨慎安抚。
裴睿继续道歉道:“确是侯府对不住淮玉,以后不会再发生此类事了。”
“是侯府对不住她吗?”
裴睿最是烦如此咬文嚼字锱铢必较,便不想理会。
见他没打算接话,萧言岚情绪有些激动,厉声道:“是你,裴睿,裴景远,你是真不觉得自己欠了淮玉良多吗?”
裴睿却没有立即答话,他沉着气,待萧言岚撒过气之后,脸色慢慢恢复了一些才缓缓开口道:“淮玉是我裴睿明媒正娶的妻子,断不会亏欠她,只要她跟我回去,今后必不会再让她平白受屈。”
萧言岚看着裴睿,他的眉目深沉如水,着实让人有些看不透他。
不知他此时是因为一直被自己如此逼问,才信誓旦旦说的这番话,还是他心里确是看重姜淮玉,现在是否已然后悔曾经没有护住她让她受了委屈跑回国公府来了。
无论是何缘由,她却是没有想到自己如此凶责于他,他竟依旧举止有度、君子之风,与她赔罪的话也说得有模有样的,令人难再与他发脾气,难怪姜淮玉一直把他当个宝贝似的。
只是裴睿不知,姜淮玉此番回来,便没有想要再回文阳侯府了。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听雪斋中,欢声笑语不息。
姜淮玉倚在栏杆上闭着眼晒太阳,忽听身边有脚步声窸窸窣窣轻轻踏着落叶而来,她还以为是哪个小丫鬟想捉弄她,便没有立即睁眼。
只听一个少女娇俏的声音道:“玉姐姐,真的是你回来啦!”
“莲儿。”
姜淮玉猛然睁开眼,只见姜落莲站在自己一步之外,睁着一双清澈灵动的大眼睛,眼中满是惊喜。
“姐姐正打算过一会人差人去寻你过来呢,没想到你消息倒是灵通,自己先找过来了。”
姜淮玉将姜落莲拉近身侧,像看宝贝似的看着她,打趣道:“半年未见,莲儿出落得如此水灵,越来越漂亮了。”
姜淮玉十分喜欢她,姜落莲生得玲珑,眉目清秀,还很黏她,。
那年,六岁的她躲在林氏的身后,跟着父亲的灵柩从边疆回京。
母亲失了丈夫,悲伤难掩,见到顺从恭谨的林氏,一肚子火没处撒,只想把她们赶出府去。
奈何父亲遗言,要母亲给林氏母女一处安身之地,母亲只得按捺心中悲痛愤懑在府中划了一隅偏僻之地给她们。
姜淮玉知道母亲面上虽冷,可毕竟是父亲的骨血,虽没有给林氏姨娘的名分,却还是照着规制给了她月钱和足够的下人使唤,还给姜落莲请了夫子,诗书礼乐一样不落。
后来还默许了大哥将她加入了族谱,成为名义上的国公府之女。
那时,姜淮玉第一次看见满身尘土的小落莲,十分心疼,她似乎什么都不懂,看到她只是笑了笑,她便更心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