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米娅子
走廊尽头处,赵驰看向几步之外的那扇门,他知道岑攸宁就坐在里面,而他即将戴上和傅之安同样卑鄙的面具。
“秋芙。”
“我不需要别的什么……”
“你可以给我画一副像吗?”
第68章
脚步接近病房,走廊越发安静。
方秋芙嘴唇翕动,以为自己听错了。她不确定地又问了一遍,“你刚才说的是画……画像?赵团长,你怎么知道我会画画?傅医生讲的吗?”
赵驰摇头,选择实话实说,“上次看到了你哥哥送你的素描本,大致猜到的。”
“噢,这样。”方秋芙安心下来。
她为自己刚刚怀疑过傅之安而短暂内疚了片刻。仔细思量,她印象中的傅之安温和又得体,绝对不是一个随随便便将秘密转手他人的大漏勺。即便是最好的朋友,他应该也不会随便相告。
她顺势联想到了赵驰。
方秋芙有些意外于他的细心。
她记得攸宁送她素描本是十八岁生日那天,算起来已经过了四个月。换言之,赵驰其实早就知晓了她那不合时宜的兴趣,明明两人之间没有任何约定,他却依旧选择了最尊重她的方式,大概也从未在他人面前提及。
方秋芙唯独不理解的是,他为什么会在这个时候提出?天底下谁会想要用一副素描像来换人情?真金白银的礼物难道不是更好吗?
真是奇怪的人。
赵驰读出她脸上的困惑,主动解释的话语里假意掺杂着真情,“你就当是我心中的执念吧,我一直很想要一副自己的画像,可以吗?”
“你帮了我们这么大的忙,当然可以。但我现在没有笔,也没带个稿纸什么的,不太合适呀。”
“如果你方便的话,我现在去找人借,铅笔可以吗?纸张有规定吗?”
方秋芙没想到他这么着急,生怕赵驰是对她的技艺有什么不该有的幻想,“可以是可以,纸张只要是空白就好,当然如果厚度能厚一些保存起来会更方便。但赵团长,我本身不是特别擅长素描,你别有太大的期待,我画不出照片那种质感的。”
“没关系,你随意就好。”
赵驰不想夜长梦多,立即转身离开去找人借纸和笔。升了团长后他留在驻地的时间也会越来越少。休假结束,他就要去西北腹地伸出执行任务,归期还没定下来,大概率要一年,若是队伍运气差一点,延迟到两年也不是没可能。
下次见到她会是什么时候?
他尽量克制自己不去想这个问题。好在如今,赵驰能确定方秋芙身边不只有他一个守护者,她会平安。即便是身体出现状况……不用他说,傅之安恐怕就会打包行李去陪床照料看护。
离开前,他想要留下些什么。若是不抓住这次机会,他恐怕会后悔许久。
赵驰加快了脚步。
方秋芙在病房里等他。
岑攸宁注意到她的异常,询问发生了什么,方秋芙没有隐瞒。他思量一番,虽然觉得奇怪,但听完方秋芙原本的打算,他认为画一副素描像总要好过真让方秋芙把那只表送出去。
他记得,方叔叔以前在花园开玩笑说,要把那只表留给未来女婿。
岑攸宁越想越无奈,若非他受伤,也不必将方秋芙带到这里。他看向方秋芙,眼里有自责,说出口的话闷闷的,“你怎么这么傻?怎么想拿你爸妈的物件替我还人情?即便要给,也应该是拿我的东西去,哪里能让你去费心。”
方秋芙望着他,岑攸宁的右臂垂在胸前,明明看上去可怜极了,还依旧绷直背脊坐在床边。
“因为真的很感谢他啊,人家又没有义务要帮我们,如果不还这份恩情,那才不合适。再说了,你的手当然要比一只手表重要得多!财宝都是身外之物,而那关切到你的未来,你难道以后不想弹钢琴了吗?”她记得他在琴房中飞舞的指尖究竟有多么漂亮。
岑攸宁看着她那坚定的眉眼。
她比他自己还要相信他有未来。
究竟从什么时候开始,眼前的方秋芙已经不在是离家时那个只会哭的小女孩了。他不禁惊讶于她的成长。
“当然想。那你呢?”
岑攸宁没有说清后半句话,但方秋芙一秒钟就明白了他的意味。
她当然也做梦都想画画。
离家这些时日,她不是没有想过重新拿起笔。可季姮的嘱托总是让她担心为自己和身边人引来麻烦,就这么始终怀揣着戒心,每天练生活和工作都小心翼翼,生怕犯错,自然迟迟未能拾起画笔。
唯一那次例外,还是偷偷摸摸借着月光涂写了谢青云写信的模样。
在答应了赵驰的那个刹那,方秋芙原本以为她会有些紧张,甚至会有些恐惧,可当真正决定好要提笔的那刻,她发现胸腔内疯狂涌动的情绪只剩下喜悦、激动和满满的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