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91章  米娅子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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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忽然想起以前还在家养病时,她坐在窗台百无聊赖发呆,偶然一瞥庭院,发现一只腿脚受伤的麻雀在灌木间跳来跳去,动线歪歪扭扭,让人心疼不已。

方秋芙立即就坐不住了,拖鞋都没来得及换,就想下楼去救它。

然而她刚刚跑到庭院,还没来得及走进,就眼睁睁瞧着那只病麻雀飞走。

动线仍旧歪歪扭扭。

她急得在原地跺脚,还给追上来的季姮讲了原委,“它都那样了,还飞什么呀!会死掉的。”

季姮耐心听完,轻轻揉了一下她的脑袋,“可是它就是想飞啊,或许对它来说,只要翅膀还能舞动,哪怕只能飞眨眼那么短的瞬间,那就是一件它麻雀生涯里最好最好的事情了。”

记忆在脑海中轮转。

方秋芙勾勾嘴角,终于在离家千里的西北小镇听懂了季姮当时的安慰。

是啊,她也是想飞的。

赵驰带着纸笔回到病房。

他没借到正儿八经的素描纸,但带了好几只削到不同程度的铅笔回来。他将摸起来有些粗糙的空白草稿纸递给方秋芙,上面没有横线,已经是他跑了一圈办公室找来的最佳载体。

“可以吗?”赵驰莫名紧张起来,喉咙听着有些干哑。

方秋芙接过,重重地点了下头。

再度仰起头时,赵驰发现方秋芙脸上是他鲜少见到的斗志昂扬,“那就请坐吧!”她指了下放在中央的木椅,侧过头笑盈盈喊,“攸宁,你帮我调整一下窗帘嘛——”

岑攸宁却最熟悉她这股浑然天成的骄傲做派,使唤他这个病号的声音都听起来悦耳无比。

“这样可以吗?”他用左臂拉开窗帘,病房的窗户不知道什么时候合上了,并没有寒风灌进来。

“可以了。”雪天本就明亮。

方秋芙坐在距离赵驰三四米远的位置,挑了一只削得没那么细的铅笔,先在纸张一角随意涂了涂。

岑攸宁见过她画画,知道她还在试笔尖,“能用吗?”他更关心方秋芙愿意画画这件事本身,至于作画的对象,他已经不太放在心上。难不成有人能用一副画,夺走她的心?

方秋芙轻轻颔首。

铅笔尖在纸面点了几下,最终定在靠近左下方的位置落笔。起初是笔尖微钝的几笔长线,很快,沙沙的声音越来越密,仿佛在回应窗外坠下的雪花。

赵驰正襟危坐,比他任何一次汇报都还要紧张。他半个身子逆在灰白色的天光里,方秋芙不费吹灰之力就能描出他漂亮的眉骨阴影。她在心中感叹,他真是个天生的模特。

纸页涂画的声音还在继续。

赵驰用余光探向旁边静静等待的岑攸宁,两个男人的视线眼看着即将在空气中骤然相撞,赵驰破天荒先一步避开目光。

他心虚。

因为他偷走了岑攸宁的画。

在这条世界线里,没有人知道此时那张纸面上的涂鸦原本是属于他们青梅竹马之间的凝结。可即便道德上有些不齿,赵驰还是想要将这份惦记了两世的特殊给夺过来。

他没有骗她。

这就是自己的执念。

他始终难以忘记,当他抱着欣喜去青峰农场取走她留下的印记时,打开的竟然是她为另一个男人画的肖像。

“好了,你看看呢?”

方秋芙递给他。

而当赵驰真正触摸到那副打着她烙印的属于他的画像时,他发现他不得不面对那个更加残酷的问题了。

他今生终于得到了画。

但再也等不到上一世的蓉蓉。

他永远无法得知,在家属楼那颗银杏树下,方秋芙的泪眼里究竟看的是谁?他更无法得知,她在死前的最后一秒,究竟有没有对他动过心。

逝者已矣,生者如斯。

重来的一世,有太多改变,眼前人和他自己,都不再是上一世的彼此。

“赵、赵团长……你还好吗?”

方秋芙和岑攸宁尴尬对视一眼,自从刚刚她将画像递给赵驰,就发现这位在外界看起来有些冷冽气息的军官正握着那张纸轻声呜咽,而他那示于外人的秩序感在这一刻崩塌得彻底。

他好像哭得很难过。

而她的胸腔莫名也有些闷闷的。

方秋芙摸不清是哪里没弄对。

难道是她没画好吗?

可她落完最后一笔时,仔仔细细扫了眼,画面中的赵驰姿态挺括,干净利落的脸部轮廓毫无赘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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