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来杯苦茶
她了解陈时序的作息,这人生物钟异常稳定,恋爱时即便晚上折腾三四次,第二天早上六点,他都能雷打不动地醒来,意犹未尽地再折腾她一次。
没一会儿,对面回复。
「你家没有?」
就不能好好说话?易姚憋着气跟他解释。
「昨晚没回去,你那儿有多余的吗?没有就算了。」
就在易姚心里默默咒他第三百遍时,对方回了。
「自己过来拿。」
收到信息,易姚马不停蹄地下楼,开门,跨过一长条青石板砖敲响对门。
等了约莫两分钟,陈大爷才缓缓动身。
门一开,易姚眉眼弯弯,眼眸亮如朝露,晶莹剔透。她礼貌地打了声招呼:“早啊。”
陈时序神色平淡,将门半开,显然是等她进屋。易姚则留意他空荡的双手。就在她不明所以地歪下脑袋时,对面的人淡淡地开口道:“东西在厕所里,自己去拿。”
“哦。”
她顿了顿,琢磨着依照他的脾气,能施以援手算是大恩大德了,不必计较些细枝末节的礼数。
牙膏、牙刷和毛巾已经整齐地叠放在干燥的台面上,边上还有一只崭新的牙杯,杯沿上的标签没来得及撕。易姚为昨晚至今对陈时序的抱怨表示惭愧,其实他也没那么不近人情。
她低头撕标签的间隙,陈时序走进了卫生间,一时间,本就狭小的空间更为逼仄。
眼看着他面色如常地拿起一旁的牙刷开始挤牙膏,易姚抿了抿唇,也照做。
“你也还没洗漱?”
现在是早上七点,按他从前的作息,应该早就洗漱完,甚至已经吃完早饭。
也对,五年了,谁会一成不变呢?
陈时序没看她,有条不紊地刷牙、洗脸、挤毛巾。洗漱完才说:“昨晚没洗澡吧。”
“......”
易姚不自觉往边上挪了一步,低头闻了闻衣领,不臭啊?
陈时序打开抽屉,下巴微抬示意。
“吹风机在这里,有需要自己拿,我上楼了,别什么事都来烦我。”
她刚才在惭愧什么玩意儿?
他这种人需要对他产生不必要的愧疚吗?
其实易姚来之前真有洗澡的想法,念及陈时序心眼小爱多想,就没主动提。再者,上次就是在这里,她信誓旦旦地保证过,不会再来。
他大概早忘了吧。
既然如此,不洗白不洗。
没有东区传来的躁动音乐,清晨伊始,格外安静。陈时序开着前窗和房门通风,从抽屉里拿了本小众书籍观看,作者行文晦涩,不易读懂,看了几行,楼下依稀传来响动,是水流的声音。
他眸光微敛,屏息数秒。
再也看不进书。
第16章 春风
隔天姚月就回来了。车子驶入雨巷, 停在巷口,她从后座下来,虚弱地站在路边, 等着周宏生将医院打包好的行李从出租车后备箱里取出。夫妻两人并肩走着, 大包小包,疲惫而憔悴。
易姚站在街角远远地看着,眉心微蹙, 无意识地揉搓着指腹。
这两天, 她从蒋丽嘴里多少得知一些事情的来龙去脉。那日,姚月给周影准备了红枣银耳汤,谁知周影并不领情。两个人就在楼梯上拉扯起来, 老宅的楼梯狭窄陡峭, 姚月一个没站稳,摔了下去。
这话出自蒋丽之口, 几分真几分假, 又有谁知道,大人都希望大事化小, 小事化了。更况且, 周影是她看着长大的, 袒护她也在情理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