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昭斓
“你没有错,他为什么要原谅你?更何况哪有孩子会怪自己母亲的?”
“会……”葛瑜哭着说,“他走了以后,我没有梦到过他一次。”
宋伯清笑笑,“你走这些年,我也没梦到过你,那我是不是也不爱你?”
他凑到她面前,挺拔的鼻尖碰了碰她的鼻尖,热气烘着她的面容,声音嘶哑低沉,“可是我很爱你,小瑜……”
葛瑜的眼泪无声落下,他低头吻去,“别哭。”
葛瑜的双手抓着他的衬衫,眼泪一滴滴的往下淌。
宋意。她的宋意。他最后的时光,就是在那样一个地方凋零死去。
也许她是该恨宋伯清,恨宋家,可是她没精力去恨了。
她慢慢将头靠在他的肩膀上,泪水一滴滴的浸透他的衬衫,将衬衫洇湿大片面积,哭着说:“我们都没有做好父母应尽的责任和义务。”
听到她说那句‘我们’,宋伯清难以掩饰内心翻涌的情绪,骨节分明的手落在她瘦弱的背脊上,一遍遍的安抚,低声说:“我们这辈子只会有宋意一个孩子,所以别怕,我们可以用剩下的时间去学会爱他。”
宋意死后。
宋伯清对子嗣就再无念想。
如他所言,他这辈子只会有宋意一个孩子,再无其他。
葛瑜在他肩膀上哭了许久,哭到眼睛红肿才止住哭声。
离开他肩膀时,才发现他湿透的肩膀已经往下蔓延,胸口也湿了大片。
宋伯清擦拭她的眼泪:“哭够了?”
葛瑜有些狼狈的推开他的手,自己胡乱抹了一把,说道:“够了。”
“那我送你回去。”
他坐回位置,单手握着方向盘,调转车头送她回玻璃厂。
回去的路上,葛瑜还是抽抽噎噎,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怎么都止不住,宋伯清看着前方路况,手伸过来抹着她的脸上的泪水,抹得满手都是水也不在意。
他看起来心情很好。
葛瑜却很难过。
难道他看到医院,不会联想到宋意吗?难道他看到那些医生,不会联想到宋意就诊的画面吗?他怎么能这样平静?
车子徐徐的开到了玻璃厂大门,宋伯清扭头看她,说道:“工作少做点,回去吃了药就躺床睡,听到了吗?”
葛瑜盯着红肿的眼眸看他,说道:“你看起来一点儿都不难过。”
“难过?”宋伯清沉思,“我为什么要难过?”
说完,似乎明白什么,唇角上扬,伸手摸着她微微发烫的脸颊,解开安全带凑到她面前,声音低沉嘶哑,“你说得对,也许我该难过,但是我突然想到很多小事,就没那么难过了。”
葛瑜鼻子抽了抽,红通通的,像小兔子。
宋伯清捏着她的鼻尖,“你发没发现,上回去丰吉,还有李冰,他们无论叫你小嫂子,还是宋太太,你都没有反驳。”
他们太理所当然的接受外人给与他们的称呼了。
理所当然到——即便是喊他们亲密无间的宋夫人、宋太太,他们都没反驳过,好像骨子里都在默认这个称呼,默认到没人发现这里面的异常。
明明那个时候他们还针锋相对。
明明那个时候他们还憎恨对方。
怎么能轻而易举、淡然自若、甚至于自然顺畅的接受了这个称呼?
葛瑜也缓过神来,看着宋伯清的眼眸,张了张嘴想解释,却又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反问:“我没反驳,你不是也没反驳吗?”
“我?”宋伯清嗤笑,“我为什么要反驳?别人叫你宋太太,我挺高兴的。”
葛瑜:“……”
她咬了咬红唇:“松开!”
推开他的手,解开安全带,拎着药下车,头也不回的朝着工厂大门走去。
她娉婷袅袅的身材背影在他漆黑的眼眸里成了靓丽的风景线,他倚靠在位置上,唇角止不住上扬,直至看不到她的身影,才掉头离开,他的衬衫袖口推到小臂往上的位置,露出青筋脉络和流畅的肌肉线条,单手从旁边的烟盒里取出一根烟来咬在嘴里,点燃后摇下车窗,任由烟雾蔓延至窗外。
从这开车去南山公募不算远,几十分钟就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