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83章  昭斓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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葛瑜沉默许久许久,缓缓开口:“昨天我翻了煜白留下来的东西,我在里面发现你说的那个玻璃球。”

她轻声呢喃,像自言自语:“确实很像是我做的,但不是。”

宋伯清长腿交叠着,骨节分明的手夹着烟,听到她说这话,拿烟的手微微僵在半空中。

“你那个时候是不是以为我要带着宋意跟他走?”

宋伯清咬住烟,没说话。

只是阴郁着脸。

他不愿再去回想过去,不愿再提及过去。

平静的回:“你跑不掉的,葛瑜,所以你想不想走,都不重要。”

这话倒是令她意外。

她以为宋伯清早就厌倦她了。

如果他不是厌倦她了,如果她看到他跟纪姝宁的那一切不过是纪姝宁豁出去的帮扶,那是不是说明,其实从头到尾他对她都没变过?那他们之前所有的猜忌、所有的怀疑、所有的指责其实都算子虚乌有,阴差阳错?

葛瑜不敢深想。

她只能凭借文西跟她说的只言片语来试探,“伯清,你上次说我们没有好好谈过,确实,我们一直都没有坐下来谈一谈当年的事,也许你不想说,但我觉得,如果人要往前走,往事是不是也应该要厘清楚?我现在希望你诚实的告诉我,那阵子,你总跟纪姝宁厮混,是不是因为你家里的压力,还有宋意的发烧、感冒,真的只是单纯的发烧感冒吗?”

这件事,一直是两人心里的痛。

葛瑜麻木回避,宋伯清也不愿提及,两人默契的不说,好像往事可以如同尘埃深埋在回忆,不说不碰不想,就可以当做没事发生。现在葛瑜再问起来,宋伯清都要仔细想想,想想那个时候是用什么话术来骗她的,就像刚刚生产完,他骗她宋意早产儿需要躺在恒温箱一个道理。

是了。

他记起来了。

他是用发烧感冒来骗葛瑜的。

这世界上很多人谈感情总是避免不了骗,善意的谎言,甚至于绝对的、不加拣选的“坦诚”,有时是一种懒惰和残酷。葛瑜从不知道宋意每十天发烧一次是来自于天生自带的病,也不知道他活不久,只知道日复一日的照顾他。

宋伯清现在仍然可以选择骗她。

但是他听到她说人要往前走,往事该厘清楚,顿时就想到了那晚简繁将她拥入怀中,带着极强占有欲的说[这是我女朋友。]

——他突然有种想与她同归于尽的想法。

他痛。

她就得跟着一起痛。

他慢慢扭头看着她,说道:“葛薇来找过我,跟我说,宋意去世那晚,你不是准备带着宋意跟应煜白远走高飞的,你是带着他来找我的,却在世纪酒店看到我跟纪姝宁。”他抬起手,将她散落的碎发别到耳后,“我当时听到这句话的时候都快疯了,我在想,我一定得当面告诉你,不是你看到的那样,那晚我跟纪姝宁有非常重要的事,你看到的都是误会,你全想歪了,想错了。”

他语气柔和得就像回到多年前。

那时他们还未决裂,还没走到如此不堪的境地。

漆黑深邃的眼眸望着她,“你刚才问宋意反复发烧是不是普通流感,我现在可以告诉你,不是。”

宋伯清一句话,粉碎了葛瑜所有的幻想。

她瞳孔剧烈发颤,嘴唇嚅嗫,像被所有东西给吸入时间的洪流,满脑子都是宋意变得越来越没精神,越来越虚弱,从原本活泼乱跳到只能躺在病床上,两颊迅速凹陷,本就灰色的瞳孔变得愈发的暗灰,连手也是,干干巴巴,像枯黄的稻草。

原来不是普通发烧,不是普通流感。

难怪……

所以所有人都瞒着她。

所有。

“你知道吗?如果你那晚不带宋意来世纪酒店,不在那么冷的天不听医生和护士劝阻,非要带他出去,他本来可以安然无恙活到我彻底掌权,也许不用三年,他就可以在瑞士接受完整的治疗,但是你带他出去,让他死在了那么冷的天里。”他语气柔和,“那么他现在已经有六岁了。”

葛瑜不可置信的看着他,如同被利刃穿心,痛苦绝望的看着他,竟不知道说什么好。

那晚,是她收到了一条陌生短信,上面说宋伯清跟纪姝宁在世纪酒店开房。

而那天宋意的状态与平常不同,极其的亢奋,饭能吃一碗,汤也能喝一碗,精神焕发得像正常小孩,一点儿也不病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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