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昭斓
葛瑜突然说饿了,想吃点东西。
简繁笑着说:“去吃咱们上次吃的自助餐吧?咱们两个人三十来块就行。”
说来也好笑,几个月前六千块一顿饭砸下去也不觉得心疼,几个月后吃顿三十多块的饭菜就觉得肉疼。
葛瑜摇摇头,在路边买了一个包子和馍馍,肉包给简繁,自己啃着馍馍往前走。
简繁看她的身影,突然红着眼眶说:“瑜姐,我不饿,都给你吃。”
“哪有不饿的。”葛瑜说,“我下午还得去趟北市,你别跟着我了,多个人多张票。”
简繁闷闷的‘嗯’了一声不说话。
如果只有葛瑜一个人去的话,大概率会遇到对方破口大骂的场景。
其实只是破口大骂倒还算好的了,那些情绪上头想动手的,如果不是他拦着,那一巴掌早就落在葛瑜脸上。
一张动车票五十块,扫电动车十块,简繁送葛瑜去坐动车时,站在检票口看着她的身影隐匿在人群中,越来越小、越来越小,最后直至消失不见。
他就站在那不肯走。
一点的动车,两点钟到,如果处理得快,她五点就能回来,六点出站。
她要他出站第一个见到的就是他。
冬天的白昼是短暂的,几个小时也不过是在手机上打上几局的游戏和朋友聊上几次八卦。
简繁就站在那,死死的盯着出站口。
六点钟,一群人从出站口里密密麻麻的涌了出来,他看到了葛瑜的身影,他高高举起手臂冲着她挥手,手里拿着从旁边小卖部买的面包。
她肯定没吃饭。
简繁冲上去将手里的面包塞到她手里,说道:“饿不饿?我爸妈包了饺子,要不去我家吃饭吧!”
他不问她去北市的情况怎么样。
反正结果都不会太好。
葛瑜拿着他塞过来的面包吃了一口,“你就一直在这等我吗?”
简繁笑着说:“是啊!我打了几局游戏你就出来了!不难等!”
葛瑜把手里的面包掰了一半给他。
晚上,她就去简繁家里吃晚饭。
那时她才知道简繁为什么能出手那么阔绰,六千块的绘色,说去就去,十七块的自助餐也能说吃就吃。他家是重组家庭,母亲带着他嫁给了现在的父亲,父亲也在开厂,年收入不菲,家里每个月给简繁的零用钱少说上万,但他从不敢乱花,都存着。
继父对他很好,就是在家的时间很少,跟所有工厂老板一样,天南地北的跑。
上一回葛瑜生日他好不容易回来说想看他,简繁这才忍痛推了葛瑜的饭局。
简繁母亲的手艺出色,听说年轻时候就是开饺子铺,几十样的馅料什么配比好吃,她一准说得出。葛瑜吃到了三种馅料,韭菜鸡蛋、紫菜虾仁、大葱肉。
她吃了满满一盘,就着醋和辣椒,吃起来特别香。
她想起简繁上回跟她说的烧烤。
也许等哪天还完债就可以去了,她可以租个小院,带着天意和小五,每天在院子晒晒太阳或者散散步。
吃完后,葛瑜离开了简繁的家。
晚上气温低,下了一场薄雪,简繁送了她很长一段路。
葛瑜跟他说,她最讨厌的就是冬天,病情的原因占一半,冷冽寒风占一半,剩下一点就是她没由来的讨厌,讨厌这个季节的寒、讨厌这个季节的雪、讨厌这个季节给人一种离别的伤感。
简繁却说他最喜欢冬天。
他眼睛亮晶晶,像天上的繁星,冲着她笑。
为什么喜欢?喜欢冷?喜欢雪?都不是,是雪天里这并排走的身影,是在雪地里踩下两排齐齐的脚印,是跟喜欢的人呼吸同一口空气。他喜欢这个季节的所有。
那天他发现葛瑜有两根白头发了。
他伸手拔掉拿两根,笑着说:“葛瑜,我拔掉了你的烦恼,你看。”
葛瑜看着他手里的白发,有些恍惚,呢喃,“我老了。”
“哈哈,我也有。”简繁弯下腰来给她看自己的头顶,“我也有白头发,这不是老了,是压力太大,瑜姐,你少操点心,我跟我爸说过你的事了,我会帮你的。”
年少不知愁。
一根白发也能玩出乐趣来。
葛瑜接过他手里的两根白发扔进雪地里,说道:“这是我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