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北叶子
温晚宜仍旧躺着,刚睡醒的眼睛中闪着水光,像是含着泪水一般,望着秦绛看了半响。
喉咙里因为没有水分都快要发不出声音了,她轻轻扯动嘴唇,无奈喉咙像是被异物堵住了一般,她不禁咳嗽了几声。
来,喝水。
温晚宜接过水,又慢慢地喝下去。
良久,她变化了神情,几乎要笑了出来,语气冷冷地说:怎么现在就回来了?大帅不在外边多待些日子,大不了让秋兰在水里多下点药,睡过去也比睁眼数日子要强得多
秦绛说:我本来不想你担心的。
温晚宜攥紧了被角,平压着情绪道:好啊,既然大帅不想我知道,我当然可以装作不知情的样子,一直傻傻地睡到你回来。
秦绛看向床角,思虑着该如何回答。抬起头,便见到温晚宜垂头,一双手交握在膝前,把手腕都捏红了。
门外乍然响起催促的声音:主子,时间来不及了,宫人们来催了,还请您尽快动身进宫。
秦绛还没讲完话,但又不得不进宫禀报这次战事,站起身来慢慢扯开温晚宜的双手,说:有什么事情等我回来再说,好吗?
温晚宜心里还憋着气,没有回答她。
秦绛踏进这座肃穆的宫殿时,四周浮动着众人各异的目光,或愤怒,或震惊,或欣喜。
臣带兵不力,误入敌人圈套,致使多位将士白白丧命,臣愿意领罚。
女皇看起来又变得憔悴了许多,说话的气息都喘不匀,你能活着回来,已是我军万幸。朕想不到,竟有人胆大到竟敢安插奸细
三公主率先出来安抚女皇的情绪,多亏了二驸马冒险前去才得以保全秦大帅一行人,依我看,这次内贼似乎在我朝早有预谋,来头不容小觑。仅凭这次战事,足以见到对方在我朝潜伏极深,否则不能深入到秦大帅的部队中。
这番话说得颇有深意,大有给各位稍有地位的官员扣了个通敌叛国帽子的意思。
大公主难得没有否认,反而认同道:儿也是认同三妹的想法,这一次敌在暗我方在明,对我方是极大的不利。只是江南一道才清除,现在若是彻查起来恐怕会被对方利用。
三公主紧逼追问:朝内出了内贼,现在不查难道是要等到打仗的时候再查吗?
大公主无奈道:不是不查,只不过敌人埋藏太深,若是想要查清不是易事,甚至对方就是想要引诱我们这么做让我们自乱阵脚。
向来姐姐不是事必争先吗?怎么这一次反倒谨慎起来了?
大公主眼尾上挑,黑亮眼珠向上方瞥着,露出不满的目光,说:妹妹这么着急是什么意思?
三公主被这话震得面色一怔,旋即沉下心道:国事紧要,不是小儿女之间嬉戏打闹,一日不决便危害愈深。若百姓皆听信此言,势必人心不稳,到时候,我大晋已然成为案上鱼肉,任人宰割。
朕不是来听你们吵架的,朕要的是对策咳咳咳
女皇一时激动起来情绪,衣袖掩住口鼻猛烈地咳嗽起来。
四下里顿时鸦雀无声,大臣纷纷跪在地上。
女皇弯下腰之后再也没直起身,身边的宫女太监迅即围过来,被众人支撑着的女皇像是一座端正的神像,脸上的表情像是被固定住的一样。
退朝
女皇的病似乎比预料中的更严重。
秦绛盯着女皇臃肿的身影被众人抬着走远,正在陷入沉思时,一名宫人小跑着来请秦绛,女皇有事请大帅进一步商议。
秦绛再次见到女皇时,她浑身浮肿得像是一块塞满了棉花的布袋。
秦绛先是吃了一惊,很快就盖下去自己的神情,说:陛下。
女皇睁开沉重的眼皮,说:不过就是你打仗的这些日子,朕染了病,手脚浮肿,连力气都撑不过半日,天天喝这些反胃的苦药。
陛下,良药苦口利于病。
女皇摇摇头,说:一群庸医什么都看不出来,只会说着废话哄朕喝这些没用的汤水。
秦绛说:陛下如若不嫌弃臣,臣愿意发榜征召天下名义为您医治。
朕现在身体勉强还支撑得住,这件事先不要暂时为外人知晓,当下乱枝横生,传出去更是对朝廷不利。
臣可以差人请可娜兰公主一试,突厥部落医术自成体系,与中原不同,或许对这些疑难杂症更有法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