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寒门贵女 第209节  戴山青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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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说县君的父亲不怎么重视她,女儿在家学里被堂兄弟欺负了,还装聋作哑呢,这样的爹有什么好的?我女儿在学里被人破个油皮,我都知道找人算账,为她撑腰!”

“还有呢,当年范县君被家里堂兄弟欺负狠了,贵妃的母亲还拉偏架,一点公道都不理,这样的婆母,还好范夫人为了女儿和离了,不然母女这样过下去算什么?”

“县君那样聪慧,我要是能生这样一个姑娘恨不得供起来,结果呢,童子试县君当年差点幼年考中进士,他们家又使坏!这谢家是不是和人家有仇啊?怎么处处拖后腿!啧,也难怪县君不希望谢家沾光了。”

“就是,他爹后娶的那个后娘也带着自己女儿与谢家和离了,你说和离第一回还能说是夫妻双方都有毛病,能被和离两回,对方还是出名的好脾气,这谢家指定有点毛病……”

“还有这事?”

范寄真作为新授封的舞阳县君,本来就引人注意,她又弄出这样一出,就直接也把谢家也扯进了讨论中心里,谢家陷入各种流言里,也终于传进了宫中谢贵妃的耳朵里。

霍老夫人在女儿跟前倒苦水,三句里就有一句诅咒范寄真这个不孝女。

谢贵妃却止住了霍老夫人对范寄真的指责,说:“宫里到处都有耳朵,母亲你还是注意些口舌。”

霍老夫人道:“难道娘娘宫里也已经成了筛子了吗?您可是享受中宫待遇的贵妃!”

谢贵妃苍白的脸略微挤出一丝笑,说:“再怎么享受中宫待遇,那不还是贵妃吗?从前我身子骨好,还能管管,如今我身子弱了,就这样吧,我也没力气争这些了。只想安静一会。”

说着,谢贵妃又看向母亲,神情严肃:“您一进来,不问我在宫里过得如何?也不担忧我身子骨好坏,上来就说寄真的不好与恶劣,难道是指望我为了你们去惩罚寄真,为母亲出气吗?”

说到这里,谢贵妃略咳了一下,霍老夫人这才发现女儿气色比上一次来的时候还差,就忍不住掉了眼泪道:“你不争,现下身子骨也不中用了,所以才使你的母亲被这样的小辈戏弄侮辱?放到从前,谁敢这样对待我?我享了一辈子福,老了还要受这口气,我实在是咽不下。”

“咽不下也要咽下,你们也别想对寄真做什么,寄真此等大才,对陛下国朝很重要,现在风口浪尖的,你们稍微对范家那对母女做些什么,倒霉的一定是你们自己……

“我言尽于此,咱们家不过是狐假虎威,我生的那两个也不中用,他们若是要你们帮他们做什么蠢事,你们先想想自己的满门,再想想他们与太女的差距……”

谢贵妃咳了一会继续说:“我现在才知道孩子拼质不拼量,我哪怕生八个皇子,假使都这样蠢钝如猪,那绑在一起也斗不过人家。

“我生不出天生智慧的孩子,也没有天时地利,我也认命了,这辈子除了名分不能得到,该有的富贵我也已经有了……谢家倒是出了一个智慧种,你们却不识明珠,导致明珠抛投别处,也是应该的。”

霍老夫人听得既难受又愤怒,她也察觉到贵妃语气里的灰败之意,说:“娘娘为何如此灰心?”

谢贵妃扯出一丝笑:“想要的离自己越来越远,为何不能灰心?我如今也只能想得开些,多活些日子,为你们多打算,你们若想安生,就听我的,别再像往日那般得意忘形,约束好家里的后辈,不要与寄真计较,也不要给我生的那两个什么多余的想头……”

霍老夫人还想说些什么,谢贵妃却转过脸去,轻声道:“我累了,母亲您下去吧。”

皇宫大内里,贵妃与霍老夫人到底还有君臣名分,既然贵妃开口叫人出去,霍老夫人也只能沉默着站起身,然后朝贵妃行了一个大礼,等霍老夫人走了,谢贵妃的眼睛里多了几分失望与落寞的情绪。

这就是她所谓血脉相连的亲人!谢贵妃闭上眼睛掩盖住眼中的绝望,幽幽的宫殿里,传来她一声沉郁的叹息。

第235章 【不速之客】

得到朝廷嘉奖的并不只范寄真一人,主要参与枪铳设计的几位专家都得到了奖赏,只有范寄真得到了爵位。

范寄真知道自己的舞阳县君的爵位在某种意义上也是千金买骨的那根骨头,随着立国渐久,四海渐平,想要得爵就得立功,可天下太平的岁月哪有那么多得爵立功的机遇呢?便是遇到了也不是寻常人能闯出来的,更何况自古武勋更容易比文臣受忌惮。

现下范寄真得了爵位,大越众人才恍然大悟:原来并非上战场杀敌的功业才算武勋。

于是京师里渐渐有了“科学热”,那些家里子孙多的人家便开始为孩子选择不同的学习路径了,原来并不算热门的京师大学也渐渐炙手可热。

从前皇帝太女虽然推行新学之风,然而新学那些内容并不完全入科举,大部分贵族子弟还是将精力放在正经课业上,将新学内容视为放松之余的爱好,更古板的甚至当做是“奇淫巧就”。

但是范寄真的例子一放,很多人便开始尝试转头他道,京师的蒙学也增加了一些理学基础教育课程。

范寄真顺顺当当地得了爵,朝廷也很快赐下了舞阳县君的府邸,范寄真虽然是女爵,却不入中枢与朝廷,也不打算避嫌,大大方方宴请了还在京师的诸位同窗,偏偏就是不请谢家的人。

她这样明晃晃的得罪人,连她的母亲范夫人都有些心惊,范夫人才回了京师的院落,知道了女儿的这些动静,私下劝诫道:“虽然咱们已经与谢家没多少关系了,但是总不能结仇,谢家横竖还有两位皇子与一位公主,宫里又有贵妃,那些人也不是我们能得罪起的。你这样下去将他们得罪透了,将来背地里还不知要如何报复你呢?”

范寄真却不以为意道:“我不乖乖做他们家的女儿就已经是彻底得罪了,还要什么面子情?先前已经上书与他们扯清了干系,现在又跟什么事没发生一样去宴请讨好,难道不更恶心人?

“请他们来了,也不知要在我这里惹出什么事端?放在旁人眼里也只当我又怕了,心里还是眷顾谢家……如今得罪透了反倒干净,人人都知道我们结仇了,我出什么事他们也跑不脱。”

范夫人还想说些什么,范寄真继续道:“阿娘,你以为谢家为何要我回去?谢家也是公侯之家,宫里有贵妃,前朝还有皇子与公主,家里人口众多,又联姻了一堆大臣贵戚,赫赫扬扬的,我这个县君说到底也就是一个女爵,爵位在谢家哪有那么值钱?

“他们要我回去,不过是贪图我手上的新式枪铳和那些新式武器,我的价值不只有这个爵位而已……为了这个,我还是跟他们扯开关系得好……”

范夫人反应了过来,只觉背后发凉,一思量到谢家到底还想着储位,范寄真更加不能与谢家有一丝一毫不清不楚。

“我离谢家越远,陛下和太女用我才越放心,我也才能越有前程做自己的事,你我才会更安全。所以我这样狠狠打了谢家的脸,陛下对我不仅毫无责罚,依然允诺我爵位,连对谢家与贵妃也毫无安慰,宫里最高的那两位从来都是乐见其成的。

“反倒是谢家那些蠢货,我手里掌着这样厉害的东西,巴巴地凑上来,还妄想让您也回去,迫不及待地与白氏和离了,丝毫不避嫌,这样的作态放在陛下眼里,难道就没有忌讳?

“听说还跑到宫里搅扰贵妃,谢家如此贪婪,意欲何为?本来为了储位就与东宫如同仇敌,现下里有这般,将来若是血流成河,我要是还姓谢……”范寄真说着叹了一口气,将手里的杯子有些用力地掷在桌上。

范夫人忍不住颤了一下,谢贵妃这一派她们母女俩是早已得罪透了,更要撇开才不会被沾连祸事,她马上拉着女儿的手道:“那还是把他们得罪透了才能干净,只是你出头了还是搅入了这些是非里。”

“出人头地了总是要入是非的,横竖我在这里待不了多久,很快就闭门继续做自己的事,他们的手伸不到制造局里来,只是您平日要多加小心,范家也不是人人干净,等他们早日分了家,您脱身出来做自己的事也不用担惊受怕了。”范寄真有些担忧地看着自己的母亲。

范夫人点了点头,说:“我当日因为嫁谢家得了超额的嫁妆,虽然折了一些在谢家,但还有不少,当年和离回了家你舅舅与外大父还算厚道,没有将我的财产收回公中去,我靠着这些产业与经营本来就是吃喝不愁的。

“只是你舅舅生了那些个孩子,也就寿姐儿灵敏些,你大表哥当年可是能做生意把一条街输掉的人物,你舅舅看出他是败家子,将家业大头给了你二表哥,以后也不知道是什么光景。

“寿姐儿虽然是女孩,但到底和你一块去念过书,也如同其余诸子一般将来能有产业自立,她亲娘去的早,从小与我亲近,等她将来自立出来,没有亲娘舅顾着,怕是要被兄弟欺压,你是有爵位的人,我又是她姑母,到时候范家就照看一个她还是可以的。”

范寄真有些惊讶地看了一眼范夫人,问道:“范家竟然要分家?”

范夫人点点头,说:“也是好事,如今太女弄了新钱政策,家里的钱庄都要成官办的了,总有那起子不甘心的,或者想在新钱政策下套利再发一笔财空手套白狼的,不分家到时候犯了事一家子都走不脱,分了总有几支是干净的。”

“时代变革,人心不一,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范寄真忍不住感慨道。

到了舞阳县君府开宴席的那一日,祝翾与诸位旧识都到了范寄真家道喜。

自从做了官,很多同窗也是很久没见,大家彼此之间寒暄了一番,祝翾与明弥诸人见了,还被明弥打趣了一句:“这不是祝修撰吗?当真是贵人事忙,能见到您一回是当真难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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