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寒门贵女 第149节  戴山青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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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还是到了那一天,媒婆又上门了,这一次是给陈秋生说亲,陈秋生也很好奇自己会被安排给怎么样的男人。

她父母给她说的人家是邻镇磨豆腐的人家,一家子据说都是老实人,新郎比陈秋生大五六岁,是家里的老二,两家就这样不经过陈秋生直接说成了这门亲事,然后陈秋生第一次看见了她的那位未来新郎。

老实的新郎官一直在看她,陈秋生只注意到了她未婚夫留长指甲的小手指,那双手搭在那就倒胃口,新郎官的脸看起来平平无奇的,但是陈秋生一想到这个人要和自己同床共枕就觉得恶心。

她在这桩婚事上没表现出抗拒,也没有表现出喜悦,就是因为如此,所以她的父母没有想过她还能跑。

她看起来平平静静地接受了婚事,安心地坐着绣嫁衣,然后在出嫁前几天,她提议大家坐着喝酒吃一顿好的聊聊天,她父亲因为舍不得女儿即将出门,就去买了酒回来当作她出嫁前最后的酒席。

演了一晚上的戏,终于她的父母都醉了,等所有人都睡了,陈秋生拿着自己早就收拾好的包裹离开了,中间她弟弟起夜看见了又想打小报告,于是她直接把春生堵住嘴打了一顿然后绑起来藏在了家附近的破庙里。

第二天陈家父母酒醒最先在意的是大儿子的失踪,陈秋生趁着乱离开了青阳镇。

等找到了儿子,陈家才发现真正丢的是陈秋生,婚事当前,新娘跑了,磨豆腐的那一家老实人也不干了,上门要人,要不出人就要陈家还钱,陈家还不了钱又给不出人,两户人家就这样撕扯着打起来了。

打得镇上的胥吏上门了,闹成了一桩官司到了县里,陈家还指望县令能够帮他们抓逃嫁娘,但是县令说他们是不遵循儿女意愿强迫结亲,以此为原因把两家都按强迫良家的处罚打了一顿板子。

陈家人从来没有听说过这种事,自古以来结亲不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的吗?

什么叫“儿女个人意愿”,简直是闻所未闻的荒唐事,更荒唐的是真有这样的新条令。

县令说因为太女被立了国本,所以展开了婚嫁风俗改革,他们宁海县虽然穷但是民风改革方面一直是扬州府的先进县,所以要紧跟太女政令,更何况陈秋生还是当年考出宁海县的女学生。

陈家父母听完了,跟才看见人的猴子一样:“太女是什么?”

长公主变成太女的消息到乡下要很久的时间,陈家人又不在意这些,等知道太女就是长公主,以后还会变皇帝,陈家人都是一脸不可思议。

陈秋生的爹脱口而出:“女的也能当太子?也能当皇帝?皇帝老爷岂不是要断子绝孙了……”然后陈秋生的爹因为妄议皇室又挨了一顿更狠厉的雷霆板子。

陈秋生的爹直着来的,最后是被陈家人抬着回去的,他被打得奄奄一息,等回到青阳镇的时候,附近看不惯陈家的也都看到了,俱掩着门看他们家笑话。

陈家一团乱也没空找陈秋生了,彩礼只好还了一部分回去,陈秋生的爹因为吃药又欠了一堆药钱,陈秋生的娘又要做家务又要照顾半残废的丈夫,两个儿子还是跟祖宗一样要她伺候。

陈秋生的母亲苦到没边的时候就会咒骂逃走的陈秋生,她觉得她现在的苦难都是因为女儿的出逃。

而逃走的陈秋生像一片随风而去的蒲公英落入了茫茫的新世界里,再也杳无音讯。

第161章 【正大光明】

元新十三年因为太女的横空出现,发生了很许多大事,也改变了很多人的命运轨迹。

这一年祝翾的生活依旧是平淡重复的,但是日子总是在慢慢变好,随着石破天惊的官学改革展开,祝翾看起来平静的学习生涯也终于不再平静了。

1这一年南北直隶的两大官方女学的学生被正式列入两京“六馆、诸曹”选士之列,两个女学的地位从此时开始渐渐提升到南北直隶的两所国子监差不多的位置。

其二,地方上县学、州学、府学从明年开始正式允许女子入学成为地方生员。

两条放在一起看,就是女子从今年开始可以准备科试、乡试了,女子终于也拥有了参加科举的正式权力。

大越科举的正式门槛就是生员,每一次参加乡试的主体考生基本全是生员。

每个地方上选拔生员的考试时间与流程还没有正式统一。

像祝翾所在的南直隶,想要科举就要参与童子试,童子试三年两考,每次考试分三道程序,分别是县试、府试、道试三级。

等全部考过了之后才可以获得秀才的功名,秀才功名的人才有正式资格入学当地县学、府学、州学以及两京国子监等学校成为生员,其中当然也有捐进来或者荫进的生员。

因为科举与官方学校的高度挂钩,所以对于普通的科举考生而言,必须得成为秀才且正式入学官学成为生员才有了参与乡试的门槛,乡试才是正式科举路上的敲门砖。

而历来童子试只有男子允许参加,所以地方上的县学、府学、州学能够入学的也只有男子,现在允许女子入学,就等同放开女子参与童子试从而取得科举的敲门砖资格。

而中央两京学生里允许参与乡试的便是“六馆、诸曹”之选士,六馆选士就是两京国子监选拔出的能够参加乡试的考生,“诸曹选士”是指中央各部院进行考选出来的能够参加乡试的考生。

但是乡试并不是成为生员就可以直接报考参与的,只有“学有所成”的生员才有资格参与。

地方上诸学考生平时得定期参加岁考,而想要参与乡试得先参加科试进行选拔,科试结果分为六等,只有科试选拔中取得一二等的地方生员才有应届乡试资格,前两等之外的生员则不可以应试当届乡试。

国子监的这种选拔考试叫做“录科”,也是选拔前两等学生应试当届乡试。

而不属于这两种性质的考生很多就是参与各部门举办的乡试资格考试,这一步被称为“诸曹考选”。

比如各部门的胥吏在之前元新四年的吏考新规里规定了做满十年可以取得乡试考选资格,这些达到工龄标准的各衙门吏典在本职部门保勘之后,再参加“礼部严考”,考中前二等之后再行原籍勘实是本人之后才可以被列为应届乡试考生人选。

还有获取了秀才功名却没有入学官学也没有成为胥吏的人,这种类型的人被称为儒士,因为没有在官学就读,所以不通过学校的选拔考试获得乡试资格,也是参与“诸曹考选”。

而南北直隶两大官方女学被正式列入了“六馆、诸曹”之士一列,意味着两所官学的女学生也可以参与类似“诸曹考选”、“录科”这样形式的乡试资格选拔考试直接获得当届乡试应试资格。

从此她们女学生被正式认定为了类似“生员”的存在。

同时女学也进行正式的扩招,招收的不再是两直隶择选的优秀女童了,因为女子如今可以参与童子试了,所以全国范围内取得秀才功名的优秀女学生也可以入学两京女学了,地位类似男子入学的两京国子监。

下一届乡试在元新十五年的秋八月,祝翾作为已经小成的女学生,她甚至不需要再回原籍按部就班考童子试了,只需要在元新十五年之前的乡试资格鉴定考试中获得前二等资格就能够直接参加元新十五年的乡试了。

祝翾从学校性质改革上终于研读出了这一条关键信息,她为此雀跃不已。

女子正式向上通向权力的一条路就这样终于被打开了一道缝隙,虽然现在女子能够挤进这条缝隙的人太少,但是祝翾作为离这条缝隙最近的人,她终于在茫茫黑暗和无边的坚持里看到了真正的天光。

天光照在了她的脸上,她心里那朵沉默地只开了一个花苞的关于野心的花也开始绽开疯长了。

但是新政策的开放意味着祝翾如果想要参加科举就要考很多试了。

祝翾重新规划了一下自己的学业进程,她如果想参加元新十五年的乡试甚至是元新十六年的会试,她必须得参加一次乡试资格鉴定考试,还得在本校岁考中继续保持前列的优势,而且她还想着与此同时取得大成的成就。

按照应天女学的原来学制,她应该是元新十六年那年才可以取得大成的成就,可是祝翾想着自己如果参加了乡试真的中了举人,那元新十六年的春闱她是势必要试一试、考一考的,那么大成的最后结业考试要么提前要么延后一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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