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苦夏糖水店
“你能懂茶?”佟予归讥讽道。
袁辅仁回答的很认真,“如果需要,我会懂一点的。去年冬学生会给校园比赛的赞助商回礼,我提前在茶友吧做了功课。”
泡好的茶端过来,同是年轻人,老板和袁寒暄了数句。
佟予归心中有个幽绿的小潭,本来影影绰绰映着这一张脸,此刻却像投了几颗石子,搅乱一片。
袁辅仁先替他烫了杯子,微微顿首,倒上一杯,指节在桌边叩了一声。
“今天你请我,我却惹你不快。扰了你的兴致,也耽误了你吃饭。是我有错在先。不敢请你马上原谅,只望示下:我错在何处?”
佟予归如被泼了一身的茶,烫的浑身都颤抖起来,既羞且愤。
“你没错。算我见了你就想找事,无理取闹罢了。”
“你这么擅长现学现卖。有没有去网上搜过,同性恋个性就是很古怪的,不只是喜欢的人和一般人不同,平时的性格,也异于常人。”
“你不如趁早和我绝交。少吃些突然被发脾气的苦头。”
佟看过一篇研究,他这种人罹患心理疾病的风险远超常人——而一般人的心理疾病尚且不会受到重视,通常按照危害程度,被安上一个想不开,呆了或疯了的名头。
袁辅仁说,“你想见我。今天见面是你提出来的。”
“我想见你是因为我想面对面折磨你,给生活增添一些混账的乐趣。”佟予归道,“你现在满意了吗?”
袁辅仁给自己斟了一杯,闭上眼,摸着杯壁,竟慢条斯理地分析起来。
“攻击性,对抗,如果与亲密、依赖并存,是男性性yu的象征。”
“你屡次找我,又和我发生冲突,产生基于关系中表现而非实际利益冲突的争吵,是把欲/望投射到我身上的体现。”
佟予归几乎要寸寸裂开了。
这也能通过理性分析,推论出来吗?
他见不得光的怀想,他别扭的暗恋,被最锋利的手术刀一寸寸划开,解剖。挑着尖上那一点,像讲解一样伸到面前。
玲珑的天青小杯掉在茶案上,茶铺后院的小包厢静得出奇。他捂住胸口,脸面与泪水俱下,可笑的掉在桌上,拾也拾不起来。
有什么比被亲口挑明更难堪吗?
“……总之,反常行为背后,被掩盖的真正愿望是——”
“你想睡我。”
袁辅仁下了结论。
佟予归摸了摸那一颗心的位置。
原来,还好好的,没被一把刀扒开戳穿。
没太好,快气爆了。
怎么有这样可恶的人?
袁辅仁!袁辅仁!袁辅仁!
“随你怎么想吧,”佟予归唰的站起身,“我累了,要回去了,不打扰你了。”
那张温润方正的脸,如墙头的赤练蛇一样贴过来。
他吐着蛇信子,“堵不如疏。比起和我吵架,去找别人这些隔靴搔痒的办法……”
“要不要一步到位?”
骨节分明的手指点着佟予归的胸口,在隐秘处发出直白的引诱,“我可以和你……”
“别说了!”佟予归高喝一声,挥开那只手。
嗓子破音了,他捂住砂砾磨痛的咽喉。
袁辅仁适时闭了嘴,但挂着那张似笑非笑的面。
作者有话说:
求加书架,这几章矛盾进展很快,发的也快~
第18章真是疯了
佟予归心冷了,冷静起来便很快,他问,“为什么?”
袁辅仁垂头对着茶水,缓缓转杯,“这事说破了,不过一件小事。但过多倾斜精力,过久惦记,也会成为‘执念’。”
“‘我执’难破,如果不擅长克制自己,就会为此做出许多不理智的举动,平白耗费青春。据我观察,这种负担已经影响到你的日常情绪,任由其发展,说不定你的学业也会受影响。”
佟予归一探温度,握起眼前一杯,向袁辅仁头顶浇去。
一件小事!
他冷笑道:“袁同学,您真有趣,和别人上床是一件小事,完成学业却是天大的事。我看您真是疯了。”
“不是吗?”袁辅仁说,“下了床,没人知道谁和谁睡过。求学就不一样了。土老板没有学历,算英雄不问出处;普通人没拿到毕业证,比没考上还可耻,人人会嘴上说着‘可惜了了’,笑吟吟的来欺负人,无故编排出许多男盗女娼的丑闻,揣测为何在校混不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