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寒菽
第11章 寒菽('他想，主人一定要训斥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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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然而下一霎，索兰说：“抱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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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随后，一团云一样软绵绵、暖融融的东西突然塞到他的掌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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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这是一只小婴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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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毛茸茸的金短发，正含着拇指吮吸，刚哭过，睁圆了泪汪汪的金眼睛看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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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克利戈慌里忙张地拿住，跟这小东西对望着，大眼瞪小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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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相顾无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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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索兰等了一等，松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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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没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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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太好了。果然在你手里也不会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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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他轻声咕哝，打哈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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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行，那你来带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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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这小东西麻烦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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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最近每天折腾得我无法睡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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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第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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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索兰王回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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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他花费四个月整理朝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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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各地被撕毁的盟约再度启效，二十来个暴行逆施的城邦主被罢黜、扶换，和解了他不在期间、几十桩王公贵族之间的血债旧仇，除三两个外，人人悦然感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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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诸位公民的赈济金改回；又自费修筑了一座教堂，供奉光明神，落成那日，他亲自参观，受享了神父赐予的神露。从此，奴隶信徒们能有个唱诗、治病，领圣餐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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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街头巷尾的百姓们都在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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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索兰王为臣民所爱戴，被神从冥界引渡回来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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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这是个奇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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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听说他去了一趟天上的众圣之殿，初神问他，你要什么？他愿神赐予他一个亲缘血脉的真传继嗣……于是，他感而有孕。便有了小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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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可我怎么听闻小王子金发金瞳？好似说，那双金瞳跟克利戈将军一模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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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他们本来就是爱人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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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就是就是，索兰王死了，克利戈将军几度自杀，却没死去。——多狠啊！我亲眼见过他脖子的疤痕。我还纳罕，这还能活得成？原来，神明早有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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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他们并不奇怪索兰作为男人为什么能生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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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普通男人是不行，但索兰复活了一趟，神迹加身，大抵已可视为半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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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神族男人能生孩子很奇怪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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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说不定是从脑壳里生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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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感谢众神！感谢众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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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贵族、百姓和奴隶们为之欢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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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内阁的几位老臣，更是睁只眼，闭只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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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从索兰十八岁成年起，就有忠仆、臣子劝他留嗣，结婚倒应推后——这可是一宗贵重筹码，往后要拿来做笔好买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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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当时，他们的幼主答：“怎么？你们都觉得我一定会死在半道，已经打算提前抚养我的继嗣了是吗？”满场寂落如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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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万王之王索兰正是一个这样乾纲独断、无人左右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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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顺我者昌，逆我者亡；他不乐意做的事，你逼他是找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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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后来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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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索兰身子骨越发差，看起来更无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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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现在可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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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复活不说，还带回来继任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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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虽说要是能多几个更保险，但已比以前一个都没有要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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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管他妈的孩子是怎么被男人生出来的——最好多生几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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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为此，众人近来每日都在撮合王和将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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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只要他俩在一块儿，无甚大事，通通知趣地告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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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王宫温泉，蒸气氤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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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克利戈拿了个小木盆，端着坐在里头的小宝宝去洗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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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桧木盆子像只小舟，漂浮在乳白色的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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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小宝宝攀着盆沿站起来，要往池子里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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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克利戈和这嫩弱的小东西较着劲，扳弄不得，十分困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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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屐子踏在石地的脚步声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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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陛下。”回头前，克利戈已辨认出来，轻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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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索兰身穿一件金边紫袍，双肩以金狮头相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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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他欠了欠身子，坐在池沿，一只腿就在克利戈的身边浸进温泉，抛光的雪花石似的白皙细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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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拿起沐浴用品，“我给你洗，你快把小东西弄干净，臭烘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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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小王子可不知道妈妈在嫌弃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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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他一见索兰，小嘴咧得老大，露出两粒小米牙，扑腾更起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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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克利戈感觉到那双手摸到自己的头发、耳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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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简直比戴冠、杀人还要舒爽，他说：“……宝宝不臭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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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哈，那是因为你也臭，你臭习惯了，他身上一股子奶臭，你的鼻子难道是坏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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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索兰说，“这么臭晚上不许上我的床睡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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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克利戈使劲儿把小东西拎起来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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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小东西睁着一双笑吟吟的眼睛，盯着他俩一会儿，举高小手，揪自个儿的头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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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正在搓克利戈的索兰一看，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