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寒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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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舅父偶尔会逗他玩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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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有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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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他在花园教他的小狗巡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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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那是一只獒犬,棕黑长鬣鬃,憨态可掬。体型也很大,幼犬时期就比小主人还高了。关键是聪明。仅练过三天,它就听得懂各种指令,要咬脖子绝对不咬胳膊,狺狺狂吠起来十分威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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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舅父嘲笑:“好丑的狗,是个杂种吧?跟你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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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又说:“我给你买条新的漂亮的纯种狗怎样?这么丑的狗牵出去都嫌丢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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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不要!我就喜欢我的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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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小索兰搂住狗脖子,作保护状,死死地仇视舅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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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态度坚定的如要一决生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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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舅父嘟嘟囔囔地离开:“不听话的小畜/生。差点我才是你的父亲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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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然而,他的小狗还是没长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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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头被扔掉了,身子剁碎炖成一锅肉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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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舅父在他喝下半碗以后才告诉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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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小索兰握着银勺,愣住一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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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舅父笑说:“乖孩子可不能浪费粮食。”还问,“要哭了吗?小美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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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他没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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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他想着小狗湿漉漉的、温驯的黑眼睛,一口一口,吃光了盘里的每一滴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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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弱肉强食,谁都会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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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他就此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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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后来,舅父和他的狗获得同一个死法,头则单独割下来,剥掉皮,做了防腐处理,风干后,钉在老家某个封死的地下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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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除了他,没人能找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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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据说这样可以永世不得超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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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但他还是常想起那只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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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他在世上第一个也是最后一个信任的、唯一的小忠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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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索兰慌乱间用双手捂住自己的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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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克利戈不停地凑上去,亲、舔他的手背,很痒,泛滥的口水到处都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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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他憋了没一会儿,不得不为呼吸而松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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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唇瓣立即被濡湿地重合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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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舌头毫不客气地挤进来,不是温柔的轻吻,而是黏糊、猛烈的深吻,口腔里每块嫩肉都被吮嘬个了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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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耳朵像炸开般嗡的一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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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狗东西敢亲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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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但他已经挣脱不开了,无关王权,这次是蛮力在支配主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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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即使是自己的计划,但这超出预期的勃勃性致依然让他本能地感到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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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他觉得自己像一块鲜肉,在被饿了不知多久的野狗啃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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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克利戈神志不清,没空说话,光顾着狂乱地亲吻怀里光洁的人,但每一回热忱的呼吸都像是在唤:主人,我的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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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血液在燃烧,像沸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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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他混乱,急不可待,作为一个男人在寻找去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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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少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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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总算找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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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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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索兰明白仪式一旦开始,即没路可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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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要牺牲克利戈,首先得牺牲他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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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他见过,也孰知理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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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已做足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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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可再充分的准备也会出现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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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意外的是疼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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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他没想到会那么痛,腹腔里的五脏六腑都被挤开去的疼。他还以为自己早已被病折磨成耐受体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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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很多年后,他也记得那滔天的委屈和愤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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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他被弄一下就把指甲刻在背上抓一把,牙齿咬在克利戈肩头上。而后者一声不出,只是或粗或浅地喷气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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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眼泪汩汩地往外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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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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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要忍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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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成大事者怎么能连这点忍耐力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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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索兰嘴唇发抖,瞳孔不自觉地放大,一圈圈扩散,像软缎折叠般,侵展进蓝色的虹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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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摇撼许久,乌黑瞳孔总算聚拢焦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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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他从枕下摸出匕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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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摸索着,有点拿不准心脏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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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在克利戈的背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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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高高地举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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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才要落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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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寒凛的杀气让克利戈下意识地转身,劈手夺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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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眨眼间,这柄不过巴掌长的匕首已落到克利戈的手中。毕竟他是百般兵器的行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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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克利戈看清手里的东西,怔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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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对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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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你果然有违逆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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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两人几乎同时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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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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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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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索兰觉得血凉了半截。</p>\n\t\t\t', '\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