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寒菽
第3章 寒菽\n
\n克利戈无有不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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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他仰面平卧在躺椅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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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再往后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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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索兰则坐身，居高临下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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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克利戈的脸上只有一些草茬般极短的胡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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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当然有努力处理干净，然而，他的毛发过于茂密，如同倔毅的生命力，实在是铰之不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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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刀不停稳而轻地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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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在他的脸上、下颌上、脖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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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这刀是不是磨得很锐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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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是的。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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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敢不锐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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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索兰一边使刀，一边看着他那脖子涨粗的脖子，血管突突在跳。闪着阴冷的白光，顺畅地来来回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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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只要稍偏丁点锥角，他相信，里面猛烈泵动、鲜炽的血会轰然一气地喷上天花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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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他见过的。无数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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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可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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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还不是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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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克利戈滚烫的脸颊很快把刀熨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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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索兰俯身，雾笼笼的蓝眼珠子透睑低视，声音如淡味的酒：“今天半夜，月至正中空的一刻前，来我的卧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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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离约定还有一会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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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索兰坐在寝宫床下的密室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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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他面前，一个纯白的银匣放在千年不休的石桌中心，四角拱着小金狮子，张着血盆大口，喷出青金石雕刻的蛇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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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打开搭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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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盒中装着一柄附魔匕首，一瓶药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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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他一定是天命在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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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否则，命运为什么要把克利戈送到他的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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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所有人都以为，被罢黜近百年的旧圣裔王室早已绝种，不复存在，是以天下大乱，群雄火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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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但其实，圣裔还剩下最后一个血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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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被污染的血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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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谁能想到一看就是个半魔的男人，身上的另一半血的母亲其实是位圣裔公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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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在攻占圣都的第一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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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索兰就发现这个密室，他又花了三年，终于解读出石碑刻着的上古文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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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圣裔之所以是圣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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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因他们的血与普通人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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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他亲自研究、复原了法印，找黑巫女调配了药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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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克利戈作为最后一个圣裔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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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正可以做他续命的神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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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差不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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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他将苦浓药水一饮而尽，摔瓶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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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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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命运的骰子只能掷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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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是赢是输，是生是死——尽管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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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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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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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宫殿沉眠，月桂树在冰凉光滑的台阶投下长长的蓝色叶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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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克利戈快而无声、轻捷地跃过墙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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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通往王寝后院的甬道以鹅卵石嵌铺地画，黑白棋格样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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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他并不清楚，主人为什么要他在夤夜时分、避人耳目地前往寝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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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但受驱驭是他的荣幸，他只需听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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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今天有个好天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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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漫天炽亮星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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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昨天他已满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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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索兰纤柔的手指不过是在发肤上轻轻一摸，但他仿佛至今仍有感觉，还够回味好几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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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屋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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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一灯独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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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雪松木的御床四角支起一顶花架似的华盖，纯金的葡萄藤缘缠而上，其间缀挂宝石材质的累累果实，连细须都雕琢得栩栩如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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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镀金黄铜灯盏里，蓓蕾般的小小蓝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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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呼吸似的一起一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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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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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克利戈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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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貂边的织锦羊绒褥子拱起，露出个人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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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索兰没穿平时的睡衣，而是一件无袖长法衣。款式古老，却不失优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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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有人发现你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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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遵您的意愿，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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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很好，”他招手，“过来。到我身边。”</p>\n\t\t\t', '\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