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谢沧浪
第42章 谢沧浪\n
\n像是在看我，又像是在透过我，看她那个误入歧途的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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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她说：“你们没想那么多，可事情不是那么简单的啊。你们以后要怎么办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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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我们以后，要一辈子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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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这句话在我舌尖滚过，却始终没说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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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我知道这是假话，理想又天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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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没有受过挫折的天之骄子宣衡才说得出这样的话，他还没有直面这个残酷的、现实的社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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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而如果他喜欢的人不是我，他或许一辈子也不用面对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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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我们……”我动了动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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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我说：“阿姨，以后的事，谁也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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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你喜欢他吗。”她突然问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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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这个问题猝不及防，我愣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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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他前段时间回家，单独和我聊了。”卫雅兰慢慢地说，“他爸脾气爆，在家里说一不二，所以他有话更愿意和我说。他说他喜欢上一个男孩子，人很可爱，唱歌很好听。本来毕业了，我们要给他在首都买一套房子，地段都看好了，他说他不要，他想等等看，看你想在什么地方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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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他这个人不怎么说话，但是不管是弟弟妹妹还是朋友，他都考虑得很周到，更别说喜欢的人。”卫雅兰看着我，“我看得出他很喜欢你，喜欢你，所以才会什么事都考虑到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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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那么卫同学。”她道，“你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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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她轻轻地道：“你喜欢他吗，你有为他考虑过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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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我张了张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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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如果你真的为他考虑过。”卫雅兰突然有些哽咽，“你就不会在这里轻飘飘地跟我说，你们没想那么多，以后的事谁也不知道。不说别的，这都五月了，他还没有确定未来的工作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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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他是在等你。”她说，“你知道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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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她深吸了一口气：“卫同学，我没有任何责怪你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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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你和宣衡在一起，前提肯定是宣衡也同意。”卫雅兰说，“你们身上有能够吸引彼此的地方，这很浪漫，很美好。阿姨也年轻过，和你叔叔也是自由恋爱，阿姨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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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但是感情的事不是那么简单的。”卫雅兰道，“如果你真的喜欢宣衡，阿姨请求你，也替他考虑一下，你忍心看着他为了你被流言蜚语困扰，放弃原本的理想和志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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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人真的会突然长大吗，我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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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我的生命当中好像没有长大这个过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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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从我记事开始好像就没什么人把我当小孩看，我没有父母，外公外婆年纪大了，这个家里最能抗事的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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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而跟我混在一起的，不管是玩乐队的，还是不学无术的狐朋狗友，他们也从不把自己当小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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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但是在这一刻，我好像突然就有了长大的概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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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长大是外婆说的“小野，人生路长，你要对自己做的每一个决定负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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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我在卫雅兰面前坐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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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她可能以为我听得不耐烦已经开始走神，但其实我只是在想我和宣衡一路走来的点点滴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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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我蓦地发现，如果没有我当初的死缠烂打，我和宣衡永远不会有交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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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而所谓的交集，缘由不过是一次偶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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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宣衡去了这辈子可能都不会再去第二次的烧烤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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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晚一天，早一时，我们可能都不会再相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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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他这辈子可能都不会发现自己还有喜欢男生的可能，而我也不用像演家庭伦理剧一样在这里罚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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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我意识到我犯了一个致命的错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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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我以为这只是一场恶劣又幼稚的报复，一个玩笑，一个游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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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但它会毁了宣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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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我的人生本来就乏善可陈，但宣衡他原本有着光明坦途和大好前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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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卫雅兰还在说话，我从她的话里听到了一对高知父母对自己唯一的孩子精心的哺育，一个幸福美满的家庭对后辈呕心沥血的扶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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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我动了动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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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阿姨。”我说，“您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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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她看着我，缓缓地眨了眨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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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我和宣衡应该会分手。”我笑了笑，“就像您说的，我们连未来都没规划好，又能够一起走多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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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您这么说了一通。”我深吸了一口气，“弄得我也觉得挺没意思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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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我这个人不是很喜欢勉强。”我道，“如果和宣衡在一起会有这么灾难性的后果，那我也没这个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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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既然如此。”我说，“那这个恶人我来当。反正我本来和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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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我停顿了两秒：“我本来也没有太认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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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这回欲言又止的轮到了卫雅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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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我能看得出宣衡在她面前应该说了我不少好话，不然以我的经历，她应该不至于这么态度温和，好像我除了跟她儿子一起误入歧途了之外，还是个挺不错的小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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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但是没必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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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我和宣衡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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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和他和他的世界相比，我一无是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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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我早该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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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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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可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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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第4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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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窗外响起了一阵惊雷，下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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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我从咖啡馆出来的时候也下了大雨，最后甚至是卫雅兰送我回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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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我浑身僵硬地坐在暖气充足的车上，绝望地看着裤脚的雨水弄脏那块柔软的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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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耳边是卫雅兰的声音。</p>\n\t\t\t', '\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