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见许玉茹的话，程野微微一怔。

\n

\n他是家里的独生子。

\n

\n以为许玉茹多少会盼着他结婚生子的。

\n

\n原先准备好的说辞没来得及派上用场, 程野沉默了几秒，低声说了句：妈，谢谢你。

\n

\n许玉茹嘴角弯起温柔的弧度。

\n

\n声音放缓：现在该告诉妈妈，刚才那孩子是谁了吧？

\n

\n她是真的很好奇。

\n

\n儿子前二十五年都没有任何预兆。

\n

\n突然一声不吭多了个对象。

\n

\n并且已经发展可以带回家、同床共枕的程度。

\n

\n她了解程野。

\n

\n知道他心里有道难与人亲近的隔阂。

\n

\n徐叔会定时和她汇报程野的近况。

\n

\n而在她的印象里，这一年里，程野身边并没有出现什么新朋友。

\n

\n是哪家的孩子？许玉茹状似无意问。

\n

\n她其实也在为儿子悄悄筹划得先弄清楚对方的家庭背景, 日后才好与对方家长沟通。

\n

\n程野余光瞥了眼浴室的方向。

\n

\n磨砂玻璃门映出一道模糊、摇晃的人影。

\n

\n哼歌声断断续续，隔着门传到程野的耳底，掺杂着电动牙刷的嗡鸣。

\n

\n他并没有直接回答许玉茹的问题, 只是说：妈, 你认识的。

\n

\n我认识？许玉茹重复一遍这句话，脑子里仍是空白一片。

\n

\n少年长相漂亮明艳，气质罕见的干净纯粹。

\n

\n这般让人挪不开视线的人, 更别论认识。

\n

\n只要见过一次，都会有印象。

\n

\n她回想着少年刚才与自己短暂的视频通话。

\n

\n对方似乎很自来熟。

\n

\n不知道是程野特意打过招呼还是什么, 没有一丝见家长的紧张与尴尬, 笑容明亮, 大方地改称呼, 跟着程野一起叫妈妈。

\n

\n许玉茹笃定。

\n

\n自己的记忆里根本没有这号人。

\n

\n她脸上的困惑太过明显。

\n

\n程野失笑。

\n

\n不过也在意料之中，母亲大概率是无法将小狗里里和眼前的人类联系到一起的。

\n

\n程野说：妈，他是里里。

\n

\n里里？

\n

\n许玉茹甚至怀疑自己听错了。

\n

\n里里？

\n

\n那只可爱黏人的小狗？

\n

\n她嘴唇张开又合上, 却发不出声音。重复这个动作好几次，语气里透着一丝怀疑与不可置信，向程野求证：是我理解的那个里里吗？

\n

\n程野神色是出奇的冷静与严肃，没有否认地点点头。

\n

\n许玉茹一时有些恍惚，几乎要怀疑这个世界的真实性。

\n

\n里里变成了人类？

\n

\n她下意识启唇，想追问更多细节。

\n

\n但屏幕那侧传来了别的声音，仿佛离手机有点距离，声音听不大清楚。

\n

\n她看见程野的视线从屏幕上挪开，扭头望向了身后。

\n

\n里里已经刷完牙了，正扶着浴室的门把手，从门缝里探出脑袋。

\n

\n他先是露出自己刚刷干净的牙齿，让程野远远地检查一遍，然后满是期待地问：我现在可以和妈妈视频了吗？我想和她说话。

\n

\n程野还没来及和屏幕里的人解释清楚，回答里里：还要两分钟。

\n

\n他随口找了个借口，脸没洗干净，再去洗一遍，马上就让你和妈妈聊。

\n

\n好。里里乖巧地点头，脑袋缩回浴室返工。

\n

\n程野的视线重新回到手机屏幕，没有耽搁，直接道：妈，我知道你现在很多疑惑，等晚点我再和你解释。里里现在想跟你视频说话。

\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