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野在公司里混了一天，终于捱到下班, 马不停蹄开车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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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和往常一样，一听到车驶入院里的动静，家门口立刻冒出里里的脑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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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寒风呼啸，刮得人脸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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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里里被风吹得眯起眼，小跑到程野身旁，下意识向他伸手, 想让他抱抱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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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手伸到半途，才记起现在的模样与以前大有不同，于是悻悻放下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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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迎着程野的注视, 嘴边弯起浅浅弧度, 程野，你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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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程野自然没有错过里里的动作，一时间眼神变得复杂, 点了下头算是回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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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他垂下眼，视线落在里里泛红的鼻尖, 拉着人往家里走, 忍不住说：天这么冷, 以后就不要出来接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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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两人走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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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看见正趴在门口地毯上的黑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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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程野顺势夸道：看黑球多聪明, 以后就在门口等，知道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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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里里小声反驳：可是我想快点见到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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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在门口见和过来见不是一回事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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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程野不懂里里的逻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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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见里里表情倔强，也由他去了, 拍拍他的发顶，叮嘱道：多穿件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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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没有衣服。里里抬起手臂，给程野看宽长的衣袖，可怜巴巴道：衣服是你的，好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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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程野的目光却越过衣袖，落在里里的外套衣领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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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领口空荡荡的，露出单薄的里衣和少年精致的锁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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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确实很不合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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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程野眸光一顿，轻飘飘移开，僵着声补充：吃完饭带你去买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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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里里眼睛一亮，好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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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吃过晚餐，司机去送家政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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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程野开车带里里去逛商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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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雪花在黑暗中簌簌飘落，从商场大楼玻璃映出的灯光将靠近的雪花映得晶莹，窗外似在落下一场暖黄色的光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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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从三楼的落地窗往下看，能看见商场门口矗立着巨大的圣诞树。星星点点的暖黄色雪花降落在树丛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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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尽管是深冬夜冷，商场里的人流量却不减反增。不断有人从两人身旁走过，耳畔热闹熙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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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商场的每一处角落都被暖气笼罩，寒暖气冲撞，在玻璃上凝出薄薄雾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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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程野站在窗前，散懒垂着眼，看蹲在玻璃前、小动作不断的里里，眼底浮现出浅浅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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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看似里里是目不转睛盯着自己身前的区域，实际上余光没从隔壁小孩的画板移开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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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人画一笔，他偷学一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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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起雾的玻璃上出现两只一模一样的简笔小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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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小孩这才注意到里里的图案和自己一模一样，生气地跺脚，直白指出：哥哥，学人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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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里里表情尴尬，小声和他道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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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小孩的家长忙把人拉走，和里里道歉：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别理他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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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走远一段距离，还能听到小孩忿忿不平的吼声，他就是在学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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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这处地只剩下他和程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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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里里仰脸，对上程野似笑非笑的视线，脸颊悄然漫上一抹红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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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犹豫几秒，还是伸手拽了拽程野的衣角，指着玻璃上的图案，程野，你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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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看见了。程野顺势在他身侧蹲下，想起里里刚才拘谨的模样，轻笑一声，理直气壮地拉踩隔壁小孩的作品，很可爱，青出于蓝胜于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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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里里被夸得不好意思，白净的脸蛋红得像熟透的水蜜桃，含笑谦虚道：其实也没有那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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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程野被里里意料之外的反应逗乐，笑了好一会儿，才拉着他起身，走走走，咱们去挑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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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两人混入人流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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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里里慢了好几拍，反应过来，扭头问程野：你刚才是不是在笑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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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变成人也还是那个脑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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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一样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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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程野眼底轻车熟路地漫出笑意，面不改色否认：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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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里里鼓起脸，故作凶狠盯住程野，试图让程野承认自己的罪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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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却忘记商场人来人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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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躲避不及时，被路过的人撞到肩膀，疼得哎呦一声，往前趔趄两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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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被程野扶着站稳后，他已经将怀疑抛之脑后，很坏的小声吐槽：怎么会只有我觉得痛呢？难道因为我是小狗变成的人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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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或许吧。程野憋住笑，搂住里里的肩膀，带着他往一旁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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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将近年关，店里客流翻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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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导购小姐忙不过来，招呼完上一位客人，匆匆赶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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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说是让里里挑衣服，但里里一进门就露出难以抉择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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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最终还是由程野亲自上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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