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无端忽然想起楚悠发髻上常绑着的淡绿飘带，跑动起来时，飘带拂过她的脸颊，也像这样颤颤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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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郎君要买些什么？”摆摊妇人笑着招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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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一只手拿走蝴蝶簪，是个圆脸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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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如何？好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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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这支不错！”女子的同伴夸赞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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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玄离没看妇人，一袋灵石递到圆脸女子面前，“能否将此簪让与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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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圆脸女子被吓了一跳，转身看见玄离，面颊微红：“郎君是要送心上人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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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玄离不语，只是递出灵石，态度明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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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圆脸女子爽朗一笑，蝴蝶簪放入他掌中，没拿那袋灵石，“成人之美的好事，我愿意相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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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他微微颔首：“多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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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付完钱，玄离回过神来，眉头紧皱捏着简陋木盒，觉得方才很荒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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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他在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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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在路边小摊买女子钗环，还同人讨价还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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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疯了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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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眼不见心不烦，玄离将木盒扔进乾坤袋，冷着脸往衣阁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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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转身时，淡淡扫了眼斜后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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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大黄已经习惯主人的阴晴不定，乖顺跟着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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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街角人流中，一道身影迅速隐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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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红发男子藏身于人群之后，远望着玄离的背影，满脸惊疑不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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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楚悠没想到玄离会带这么多聘礼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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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乾坤袋内喜服、金冠数套，还有许多钗环手镯。一旁的灵石堆得冒尖，比冯二赔罪送的多了数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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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她只看了一眼就被灵石晃得发晕，合拢乾坤袋，看向淡然喝茶的玄离，“……全部都是聘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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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难道这个世界结婚，也要像现代婚礼那样换好几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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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玄离把玩粗陶茶盏，看她：“不是全部，过些时日，会补上别的。喜服选一身喜欢的，其他的随你处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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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楚悠定定看他一眼，噗得笑出声：“玄离，你这样好像霸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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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玄离经常从她口中听见古怪的词，大抵能猜到几分：“你在骂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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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没有呀，这是夸奖，夸你……气质特别。”她目光真诚，“补就不用了吧，已经很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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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玄离垂下眼。这些东西，只是对凡人而言多，于他而言根本入不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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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他对上清亮杏眸：“太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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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嗯嗯嗯。”楚悠不想和他争论这个，打开乾坤袋逐一挑选。无论是喜服还是金冠钗环，看起来都很华贵庄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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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但她更偏爱活泼俏丽些的风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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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想到成婚是大事，穿得华贵也正常，她抛开个人喜好，很快就择中了其中一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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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楚悠绕道屏风背后试了一下，费了很多事才穿上去，尺寸意外很合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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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你怎么知道我的尺码？”她嘀咕着把喜服换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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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屏风外似乎响起声模糊低笑，玄离没有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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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脱衣时，殷红衣绸拂过身上皮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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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楚悠忽然想起，那个夜晚，有只手也是这样轻抚揉捏她身上的每一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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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他当然清楚所有的尺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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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耳尖一烫，她压住乱七八糟的念头，把喜服塞回了乾坤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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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当天夜晚，楚悠沐浴之后坐在长榻上，用布巾慢慢攥湿润的长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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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山风吹入，屋里的烛灯和屋檐下的红灯笼都在摇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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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小院每扇门窗都贴了喜字剪纸，赵婶子的手艺很好，个个整齐漂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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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红灯笼与红剪纸一衬，院子充满了喜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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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她看得出神，擦拭的动作慢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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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一只手抽走布巾，拢起乌发细致绞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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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楚悠仰着下巴转头，对上玄离低垂的眼睛，忍不住弯起唇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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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在看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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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看院子，红彤彤的真好看。”她背对玄离，顺势往后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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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温软身躯靠在腰腹上。玄离原本站着，默然坐下，一手绕到楚悠身前继续擦头发，如同将人抱在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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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他刚沐浴完，长发垂落，几缕落在楚悠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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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她脸颊发痒，忍不住扭头动了几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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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别动。”身后的胸膛轻微震动，横在腰上的手收紧，将楚悠卡在怀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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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距离极近，玄离身上的冷冽气息似蛛网，密密裹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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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楚悠稍微仰头，就看见那张俊美平静的面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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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他在帮她擦拭乌发，目光却一直落在她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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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玄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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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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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我好高兴，好像终于找到落脚点了。”楚悠闭上眼，轻声呢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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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她知道玄离听不懂，也没打算解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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