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

\n

\n离渊打断他，“所以……”

\n

\n山峰之上，气机涌现。

\n

\n重山云海之间，再度现出真龙。

\n

\n不是往日斗法那凶相毕露张牙舞爪的模样，混沌威势环绕，却并不外显。那龙在他面前静浮，身躯半隐云中。

\n

\n一个如此强横，优美的生灵。

\n

\n叶灼看着那双暗金龙瞳，那里映出他的影子。

\n

\n“所以，只能原身带你。”离渊的声音，继续在他识海中道。

\n

\n第38章

\n

\n叶灼伸手去触碰那龙首的前端。

\n

\n龙静静地看着他,任他将手指放在自己的鳞片上。

\n

\n冰凉如玉的鳞片带着些起伏粗糙的触感，薄暮的光线下，那些漆黑鳞片的边缘流转着淡淡的、暗金为主的光泽。

\n

\n真龙千年不现于人世。

\n

\n更别说亲手触摸。

\n

\n叶灼：“那我真的上去了。”

\n

\n离渊道：“好。”

\n

\n叶灼落在墨龙颈后。

\n

\n龙身正中有一线起伏凸起的硬鳞,也许可以抓着。

\n

\n但叶灼总还是觉得,旁边的龙角会更好着力一些。

\n

\n“你飞得怎么样？”叶灼说,“会有风么？会不会晃？”

\n

\n区区人族,自己都飞不明白，竟敢质疑他飞行的本领。

\n

\n就因为知道他是第一次带着别人,所以不能放心，这人的想法真是不难猜。

\n

\n人叶灼为了自己的剑，对龙族也算是知己知彼了,难道还不知道他从出生就会飞了么？

\n

\n“放心，”离渊呛他，“摔不死你。”

\n

\n叶灼轻轻笑。

\n

\n“那我就拭目以待。”

\n

\n——不必拭目了，离渊现在就已经想飞。

\n

\n云海霎那激荡如同漩涡,真龙之身陡然朝那无尽遥远的青冥高天腾起。

\n

\n幽草崖上,三枚铜钱向上轻轻抛起，而后落于桌案。

\n

\n“九五,飞龙在天,上吉。”微生弦微讶,“咦？这是……”

\n

\n话音未落但听北方天际一声清越啸吟,抬头看,一道若隐若现的真龙之影横亘高天,有如洪荒梦境。

\n

\n而在那墨龙之身上,一抹红衣身影迎风而立，渺然若真仙。

\n

\n下一刻墨龙蓦然跃起直冲云霄，而后在那雾白一片的北方天际愈高愈远,最后，消失在视野尽头。

\n

\n神识投去微雪宫殿前，还能看那些没见过世面的东西一个个都呆滞地看着天空，眼睛睁得像铜铃一般。

\n

\n微生弦深深凝视着三枚铜钱。

\n

\n“下次这种不知所谓的事情就不用告诉我了。”他说。

\n

\n微雪宫的轮廓在视野中飞快变得模糊，苍山群脉变成一目了然的雪白起伏，最后被缥缈的云雾所覆盖。

\n

\n叶灼蓦然发觉，自己已与一片雾白的浓云擦肩而过，丰沛的水汽拂过他面颊。

\n

\n而墨龙还在往上空飞去，直到下方整个人世都离他们如此遥远。

\n

\n并没有晃动，没有任何会让人站得不稳的原因。

\n

\n甚至，没有叶灼预想中那样扑面而来的强烈风势。

\n

\n——因为龙与风雷共生。

\n

\n当它跃于天空，便是风云雷电的君主，风与云只会助它扶摇而上，万里奔驰，又怎会对面而来，阻它前路？

\n

\n因此，龙身之上的叶灼也只觉得浩荡长风慷慨相送，丝毫未觉被风所激。

\n

\n“龙离渊。”叶灼认真道，“你很厉害。”

\n

\n“这样就厉害了么？”离渊道，“是你的预料太低。”

\n

\n叶灼：“有眼无珠，向你告罪。”

\n

\n识海里传来那龙的嗤笑，但细听却很愉悦。

\n

\n速度似乎又有加快，转眼间已离开风雨晦冥的苍山，又越过山外繁华广袤的人世，来到绵延数万里的极北雪原上空。

\n

\n雪光映着天光，一片浩瀚，连绵冰川如庞然大物，静静矗立在星辰璀璨的天空下。

\n

\n墨龙在呼啸寒风中俯冲而下，带他在那万古冰川与汪洋雪海间穿行，然后再度跃起，向北而去。

\n

\n极北之地再往北是什么地方？似乎确实还有陆地，只是少有人提起，也没有人会去。

\n

\n路途漫长，叶灼已经靠坐在龙角旁边。没听这龙有异议，应是无碍。

\n

\n越往前灵力越稀薄，最后，竟是一片一望无际的绝灵之地。

\n

\n难怪无人踏足，绝灵之地无法修行，连土地都会渐渐变得不能耕种。

\n

\n经过一些不同寻常的地方时他们会落地，离渊也会变回人形，和他一起在那些地方穿行。

\n

\n此时他们行经一片冰封着的灰白冻土，冻土上散落着无数遗骸、兵器、战鼓，设立着巨大的古祭台。

\n

\n那些遗骸中有的骨骼仍然莹白如玉，残留的血肉栩栩如生，像是仙人之躯。

\n

\n有的有三头六臂，或肋生双翼，身有鳞甲，似是上古传说中的神魔族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