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一十四洲
第17章 一十四洲\n
\n“入乡随俗，”他说，“我觉得能听到声音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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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小二就拿着菜单站在桌前，战战兢兢感受着周围的喧闹声音时有时无，时大时小，最后停留在一个不大不小，既不妨碍桌上人对话，又不会过分安静的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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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小二已经汗如雨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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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但他站在这里的脚步，却是异常坚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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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介绍自家吃食酒水的心情，亦是万分火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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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因为那位黑衣华服、年轻俊美的贵客，一落座就递了块金子给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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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还彬彬有礼说：“有劳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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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果然，刚介绍了个开头，小二就如愿以偿地听到一句：“不麻烦的话，招牌都来一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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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自是不麻烦！”小二道，“客官，我们这有红锅、白锅、金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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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离渊：“都是怎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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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叶灼看着离渊，离渊总觉得他像是在评判什么，怪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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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客官您且听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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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听了一番介绍，离渊对红锅很有兴趣，更何况这是蜀地特有，他自然要品尝一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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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那就要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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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叶灼打断道：“红白，鸳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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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小二：“好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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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离渊自无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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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小二退下去了厨房，周围形形色色的目光终于也退去了一些。叶灼开始闭目修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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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中途小二上来点起炭火架好锅鼎，布了一会儿菜，又悄无声息地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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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离渊开始静静打量对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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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凡人坊间的酒楼，雕梁上刻着云卷云舒的花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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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叶灼的剑搁在一旁，傍晚日光从半开的菱格小窗外透进来照在他身上，周围是来往的人，还有蒸腾起来的袅袅烟雾。他就那样安静闭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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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完全不似不久前煞气毕露，剑上淌满他人鲜血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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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甚至还拍碎了一个人的脑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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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想到这里，不由想起此人在山间接住两仪界域，还有用佛家法门幻化万千剑影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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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架打得倒是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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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叶灼。”离渊忽然说，“你为什么学佛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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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态度自然，没有任何打扰他人修炼的自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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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毕竟入定修炼这种事实属平常，完全可以一边修炼一边做其它事，也不影响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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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叶灼果然也是平平无奇抬眼未被打扰，身上周天依然运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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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叶灼：“因为上了灵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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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我是问，你因何故想学佛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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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无故，只是因为上了灵山。”叶灼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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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灵山是须弥佛界在人间留下的道场，在灵山不学佛难道还能学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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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离渊：“那你为什么要上灵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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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叶灼：“无处可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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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天下之大，都无处可去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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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也不是。”叶灼想了想，说，“都说灵山有无上道，我就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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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我听他们说，绝境灵山有刀山火海，有去无回，上山之人全都会死在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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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死了，就算我时运不济本领不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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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离渊发现这个人好像真不怕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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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也是，如果是怕死的人，怎会去拔一条龙的逆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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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定定看了叶灼半晌，直到面前的沸汤也滚出辛香的雾气来，离渊忽然认真道：“叶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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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叶灼原本在用筷子拨着汤面上的什么东西，听见如此郑重的语调，抬头看对面的离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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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离渊道：“其实，我很想杀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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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叶灼还以为他要说出什么石破天惊的话语，没想到是这样理所当然的寻常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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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我知道。”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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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但是你说的也不错。”离渊坦然道，“我自己时运不济本领不佳，被拔鳞放血也是应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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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说到底，当年之所以能一路孤身游至人间，是他年少贪玩，也是所有龙界长辈都不觉得此处小小人界，有能伤得到一条真龙的东西，有胆敢伤害龙族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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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危险，死亡，这些事情离一条龙太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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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然而世上就有这样一个人。不仅有搏龙的剑法，还有拔鳞的胆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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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离渊觉得他永远会记得叶灼刺向自己的第一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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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那一剑，让他看到了世间命途的另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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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若是他少时修炼稍有懈怠，也许，会死在东海也说不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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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然后，龙界长辈必定震怒，掀翻人间界也会找出叶灼，杀了，为他雪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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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但那又怎样？死了就是死了，败了就是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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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回到龙界后，数位长辈问他在人间发生何事，为何心境似乎有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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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他什么都没有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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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那以后他请教过历经万战的龙族前辈，拜访过洪荒大界最擅攻伐的老圣主，也下过幽冥鬼界，挑战那以剑法闻名的年轻鬼帝。</p>\n\t\t\t', '\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