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七分棠花
第75章 七分棠花\n
\n黑磨似乎早已习惯了她的抱歉，只是在收回手时动作迟疑了片刻，眼神带着微不可察的惋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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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请不要这么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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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姬君，我向您倾诉我的心意，并不是渴求您的回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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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而是想告诉您，如果可以的话，请您更多地请求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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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黑磨说的话有些拗口，但琉璃很快就明白了祂的意思，她脸上的笑容变幻成了一种无法描述的奇异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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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黑磨继续说道，“无论是什么都好，我都会尽全力为您达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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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我最大的愿望，就是能够实现您的愿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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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只要您感到幸福，我也会觉得很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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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直到此刻，琉璃才恍惚地意识到，这个真诚到近乎愚蠢的神明竟然真的认可着这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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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祂发自内心地认为，祂自己的幸福与快乐，是借由她来达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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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有一瞬间，琉璃心中生出一种奇怪的感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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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眼前的神明仿佛是柔软易碎的雷梅黛丝·摩斯科特，而她却是古怪孤僻的奥雷利亚诺·布恩迪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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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若说她全然不为祂心动，那必然不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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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但若说真有什么感情，那似乎也与爱毫不相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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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这是不正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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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琉璃沉默了半晌，才开口说道，“黑磨大人，如果您将自己的情感全都寄托在他人身上，得到的只会是无止境的失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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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那会很辛苦，也会非常的难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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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属于少女的声音沉寂又温柔，和记忆中的声轨完全重合，黑磨恍然中觉得，自己空无一物的胸腔好似生长出了跳动的心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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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姬君啊，您这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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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让我怎能不欢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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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祂脸上绽放出美得惊人的笑容，几乎能让最铁石心肠的人也为之心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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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那就让我失望、辛苦和难过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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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祂这么说道，“对于神明来说，这也是值得珍惜的感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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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在漫长的时光里，情感和记忆都会随着时间的流逝而脱落、褪色、变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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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黑磨露出沉静的表情，只有在这个时候，琉璃才会意识到祂的的确确是个活了很多年的长生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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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因为更多的时候，黑磨面对她都带着一种讨好般的温柔，像一汪静谧的泉水，将一切都包容在无言的波澜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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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我曾经以为我是没有感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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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直到我遇到您，我才意识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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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我并不是失去了情感，我只是失去了情感的掌控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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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所以我为你的欢喜所欢喜，为你的悲伤所悲伤，为你的幸福所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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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我并不是失去了情感，我只是在看的你的时候，才能发现它们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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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琉璃没有再说话，只是深深地、深深地凝视着祂，像在注视一个不可思议的梦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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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黑磨微笑着不再说话，如祂所说的那样，祂只是想说出自己的心意，并不期待得到什么答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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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或许，对祂来说，没有答复才是最好的答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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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半晌，琉璃才轻声说道，“黑磨大人，我要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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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我还有一些事情，需要去解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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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黑磨点了点头，祂已经实现了琉璃的愿望，并为此心满意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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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但在分别之前，神明犹豫了良久，如实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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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虽然不想告诉您任何坏消息，但我还是必须向您坦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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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也许您期待的那个人，并不会太快回到您的身边，甚至，他也许永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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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黑磨的眉眼染上了一些哀愁，祂不愿意将最坏的推测说给琉璃听，只是用更委婉的方式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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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您知道，平行世界的数量是非常之多的，更何况，我们所处的这个世界又颇为奇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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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琉璃摇了摇头，露出了近乎明媚的笑容。</p>\n\t\t\t', '\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