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靛紫色的眼瞳中都泛着浅浅的笑意，如同初见时一样，穿过了乳白色的雾气，望向虚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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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不，我们一定会重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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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就在某个夏日的黄昏，他一定会再度出现在我的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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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我会扑进他的怀里，对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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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欢迎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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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我知道你一定会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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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因为你对我的爱，是前往另一个世界后，再度回到我的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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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第97章 没有赢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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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在擂钵街的一片废墟中，太宰治缓缓站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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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他伸手触摸自己的胸口，那里没有半点血液流淌过的痕迹，黑大衣光洁如新，就连兰堂带来的伤口都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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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他茫然地抬起头，整个世界一片寂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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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所有人都僵立在原地，他环视周围的人，粗略地估计出来，他们的时间被倒转回了大概一小时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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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太宰治松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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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现在的心情，想为一个人带来幸福，却最终给她带来了不幸，这样的事情只是想想，就让他痛苦到几乎要窒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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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好在一切都还能够挽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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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太宰治转头看向兰堂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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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他知道琉璃老师此刻也在那里，这让他迫切地想从这个地方逃走，但又恐惧一旦在此刻逃走，就真的再也无法相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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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他的脸上没有一点儿表情，心脏跳动的速度也出奇的缓慢，像一片羽毛，轻飘飘的不敢落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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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他真的没有一点私心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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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太宰治在心中问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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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那必然是不可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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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他固然发自内心渴望琉璃老师得到幸福，但也绝不是什么慷慨大方的圣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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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就连琉璃老师也知道这一点，他是断头的拉莫尔爵士，而非圣人约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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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他一边想要让琉璃老师得到幸福，一边又害怕她太过幸福，以至于不幸的他被她抛之脑后，遗弃在冰冷的海水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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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只有他一个，缓慢地、缓慢地在海水里下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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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无力发出求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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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睁眼环视四周，却像一条淡水鱼，在连光都没有的深海里痛苦又缓慢地死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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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世界又成了坚硬的冰，或许它从来如此，只是短暂的融化了一下，将他引诱进温暖的海水里，然后再度冻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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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痛苦如此持久，像蜗牛充满耐心地移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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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快乐如此短暂，像兔子的尾巴掠过秋天的草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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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兰堂在消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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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琉璃仍旧跪坐在原地，她怀抱中的兰堂像太阳初升的小美人鱼一样，化作了泡沫消失在阳光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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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太宰治看到这一幕，出乎意料的平静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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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他的心像是被钻开了一个大洞，理智也好，情感也好，或是其他什么属于人类的东西，都在这个洞里匆匆流逝，只给他留下一颗空空荡荡的心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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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失而复得是人间最幸，得而复失是人间最大的不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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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但相应的，他从未真正的得到过，于是也谈不上失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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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只是他妄图与救世主分享来自地狱的恩宠，却在悲剧落幕时才恍然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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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爱与阴谋原来并不可兼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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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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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遍布视线的钟表一个接一个的消失，它们接连破碎，散落的光影将兰堂包裹起来，他们一同前往没有人知道的远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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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但琉璃知道，他并没有消失，不过是感受了一次时间和世界的变换，成了富丽珍奇的瑰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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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终有一天，他还会回到她的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