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深切而惶恐地意识到，好像生命中，她什么也抓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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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宠物，亲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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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还有心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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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她总是试图抓住些什么，去证明生命是可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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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然而失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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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再回想刚刚的事，简直是落荒而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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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手机传来震动，是领导发来的出差文件，里面密密麻麻写了时间地点。一共两份，不同名称，还有一些提醒。栗夏不想看，扫一眼，摁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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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抬头调转过路口，对面花花绿绿的一排商铺正热闹，红尘漫浪，她一眼瞧见那家亮着灯的彩票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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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来往的车流，划碎她的视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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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栗夏别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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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她的这片高原，之前淋了雨，现在又被人点了火。没见火苗，却升起了焦渴的灰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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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栗夏心里有点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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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她着急回家，想第一时间抱起滑板。因为踩上滑板的那一刻，只要控制方向，就能获得来自不同方向的自由的风。她加快脚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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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进门，赵小兰在大扫除。沙发推到一侧，栗夏问她找什么，赵小兰说丢了一根钩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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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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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栗夏放下包，只去寻滑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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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夏夏，你妈腰不好，来帮忙找找。”曲书心喊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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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沙发挨着墙角，栗夏拿来工具趴地上摸索。半天没找到那根钩针，手上大面积横扫，一用力，扑啦啦从里面滚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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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待起身看清楚，栗夏愣了一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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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那是一颗粉色弹力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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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上面裹着灰尘，咬痕陈旧斑驳，被尖利的牙扎出了无数深深浅浅的小洞，证明曾经的小主人存在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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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愣怔中，栗夏捡起来，握在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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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这是面包最喜欢的玩具，每天缠着栗夏陪它玩。直到某天球不知道滚到哪里，栗夏发现后，趴在地板上，床底柜子沙发底找半天，没找到，便给它买了新的。面包对于新球没什么兴趣，它时而叫两声，似是不满意，但没人太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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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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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手指摩挲过上面的起伏，凹凸感透过身体，栗夏整个人麻木，喉咙发堵，像是被过去自己疏忽大意的手攥住，无所适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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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给我吧，夏夏，给我，我收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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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赵小兰忙立好吸尘器，走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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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有几秒钟，栗夏眼睛一眨不眨，也没说话。赵小兰想要拿过去，栗夏没有松手。她捏着那颗球，转身，扔进了沙发前的垃圾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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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欸——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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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赵小兰出声想阻止，无果。小球擦过塑料袋，向下沉，发出一点轻轻的闷响。像是面包最后的重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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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怎么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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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赵小兰满眼着急，见女儿面色不好，只能小心地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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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留着有什么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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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没等赵小兰反应，栗夏掀开桶盖，俯身，快速绑好垃圾袋，拎到门口，一气呵成，另一只手抱起滑板，推开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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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她头也不回，“我出去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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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第15章 这家伙撩人像呼吸一样简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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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硬要追寻怯懦的源流，是因为外公的缺憾，还是面包的意外去世，栗夏也说不清。只是所有消耗心神的事情压过来，短时间里，她有点难以调整好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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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只想要安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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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以前经常夜滑的地方是家附近的公园，栗夏知道一条人较少的缓坡，周围是幕布一般的绿树，树的顶端是黑丝绒一样的天。她戴上耳机，一脚踏上去，蹬板两次，滑向前方。她的pumping练得不错，可以抻开双臂，尽情地感受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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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栗夏享受这一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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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有点像投币玩的赛车游戏，只要控制方向，旁若无人地全速前进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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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耳机里换了三首歌，跳到一首不怎么好听的英文歌，前面是池塘，夏夜人多，她找了一个偏离路灯的长椅坐下来。打开手机，看到赵小兰发来的消息：【注意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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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往常，她会催她早点回家。但今天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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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她扔掉那颗球，赵小兰会怎么想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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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会不会觉得她极端，冷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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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曲书心呢，她走得急，甚至没来得及看一眼曲书心的反应。她眼睛软，是不是又在抹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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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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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心沉到谷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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