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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他看上去非常冷静，动作有条不紊，从颈息脉息逐一检查完，又开始按着她的太阳穴输送灵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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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他自己都没多少灵力了，还在给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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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龙湘抓住他的手拉下来，精心描绘的妆容最后还是毁了，吐了一桌子的血，估计脸上也都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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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太血腥了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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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怎么想死得漂亮点都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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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所以到底为什么要她这么年轻就去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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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她不就是多看了会手机，多熬了一会儿夜吗，人会死很久很久，活着的时候多看多玩怎么就不行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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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为什么偏偏要她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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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延迟了几个月到来的死亡恐惧和不甘终于到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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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龙湘紧握北庭雪的手，又慢慢说服了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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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至少她还多活了几个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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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她曾无比嫌弃这几月受胁迫受伤害的生活，现在又觉得也不是一无是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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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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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她将被血浸染的遗书塞给北庭雪，又望向错愕不已的蔺子如，轻轻吐出“对不起”，最后一个字音落下的瞬间，她手上力道一松，眼睛沉沉地闭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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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她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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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满屋子的人都呆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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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王后第一个反应过来，蹙眉道：“还不曾道出拂玲的去向，竟就这么死了，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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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语气里不乏对她死得太快的指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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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这话没能说完，王后已经脉碎裂，烂肉一样倒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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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娘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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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北庭春看了全程，神色也是惊疑不定，突见王后如此，心知是太子殿下手笔，无比庆幸自己未曾对龙湘的死露出什么不该有的反应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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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她抱起王后，王后哼哧哼哧说不出话来，她低头一看，发现王后的舌头也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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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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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饶是北庭春也因此吓了一跳，抱着王后的手差点松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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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各宗首座前不久还见北庭王后的风光尊荣，此刻她却已是如此下场，唏嘘之时不免对北庭太子的实力有了更深的认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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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他分明也已经快撑不住了，却还有这样的力量。他们无一人看得透北庭王后的修为，可见对方至少在元婴之上，收拾一个元婴，居然这么轻轻松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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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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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他们只听太子雪一个简单的命令，已经不由自主地退出房门，离开好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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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事前听闻，离火仙洲越宗主接回了流落在外的一个凡人女儿，对方恰是北庭太子的命定之人，他们还惊讶了好一阵，心中不免也有怀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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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后来龙湘真的进入北庭，相安无事半月，他们便也接受了这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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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怎知北庭回归尘世后又出意外，原来是龙湘冒充了越拂玲，后者才是北庭太子真正的天命姻缘。奈何太子雪已经选择了龙湘，要与对方成亲，他们一边为龙湘的行为所不齿，一边好奇龙湘到底有何本事，凭着凡人之身登上北庭，不但得了灵根，还拿下了北庭太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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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如今真的见到了，却是看到她丧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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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他们这些外人都为此忧心忡忡心情复杂，更别提当事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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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北庭乱成了一锅粥，修身养性的王上见到了被伤得体无完肤的王后，没有冒然召见北庭雪治罪，甚至都没出宫门，连宫务都不理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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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北庭下起了暴雪，整个雷音山被雪掩埋，聚集在王城里的修士们哪怕有灵力护体也冻得够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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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青宫附近不起眼的小屋里，北庭雪抱着龙湘，让她靠在自己怀里，认真地看她染血的遗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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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她的字着实有些难看，歪歪扭扭，还缺胳膊少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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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若她还在，他会握着她的手，教她如何写好每一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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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可是她不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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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她突然之间就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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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她死了——北庭雪承认这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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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脉息颈息全无，灵根黯淡无光，身体的灵力一点点溃散，如今已经半点不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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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她应该也知道自己马上就要死了，仔细地打扮过，大约是想死得漂亮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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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她想要死得好看些，意识到这一点，北庭雪开始细心地帮她清理脸上的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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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他一直很平静，没有发疯，没有暴怒，没有任何失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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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他很专注地帮她将身上的血清理掉，又替她理了理衣衫，重新擦了口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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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做完这一切，他抱着她，将她放到床榻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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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她那么安静，再无醒着时的吵闹，神情没有痛苦，甚至还很安详，就好像睡着了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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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嗒——</p>\n\t\t\t', '\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