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脸上忽然有些水痕，像是她在哭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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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可她都死了，要如何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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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北庭雪曲指为她抹去脸颊上的水痕，可不多久又有水痕出现，几次之后，北庭雪别开了头，于是她脸上不再有水痕出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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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不知过了多久，他终于开口，对一个再也听不到的死人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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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龙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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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他叫她的名字，想起她那日提到自己的名讳，喃喃道，“你要御飞龙，踏潇湘，你的愿望还没实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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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他的愿望也都没实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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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他们都有未尽之事，可她就这么走了，毫无缘由，突然又匆忙，却在血书之中让他活下来，把事情做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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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她愿他事事顺遂，得偿所愿，却将他最大的愿望毁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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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到底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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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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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几百年前，他年少无能，什么都留不住，可几百年过去了，为何他还是什么都留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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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是不是他的毒染给了她，是不是因为他的身体——他那么仔细地为她检查，没有在她经脉中发现任何异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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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她没有中毒，没有染病，就是突然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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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不给他一点接受的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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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北庭雪没想着就这样跟着她一起闭上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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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她可能担心他寻死，字里行间都在明示他不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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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真是叫她费心了，他怎么可能寻死觅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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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他不会死，他从未有过比此刻更强的求生意志，他要活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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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因为只有活着才会有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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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既然人人都说他天赋异禀，若不压制，未来难以掌控，那他就不要让他们失望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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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他得好起来，好好看自己的天赋异禀究竟难以掌控到什么地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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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到时他便能将眼前的人带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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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是了，死了就什么都没了，那是懦夫的行为，他不会那么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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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他会好好活着，让她回来的时候可以看到她想要的河清海晏，天下太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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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可是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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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只要想到这一路没有她在，只要想到她闭眼之前多疼，多不舍，多不甘，只要想到她莫名就被叛死刑，北庭雪对这个世道，对天道便恨意难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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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天下太平可以，但他不要天道太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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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凭什么害了所谓的气运之子就要她偿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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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这个气运之子为何不可由龙湘来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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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这天道让想死的人活着，又逼想活着的人去死，当真可笑至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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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他要换了这个天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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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这个念头一出来，乌云便在雷音山聚集，惊雷劈下来，北庭雪半步不动，抱着龙湘沉于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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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北庭长渊从王宫高处看着这雷云，嫉妒到了极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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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他这是，进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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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北庭雪已是渡劫期，半步飞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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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现在又进阶，岂不是已经可以飞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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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若非通天梯不在了，他可能已经飞升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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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他都那样了，竟然还可以进阶，凭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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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北庭长渊急急寻人：“阵法……写阵法来，我要他的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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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陛下——陛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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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底下的人为难道：“阵法被毁了，再无复起可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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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废物！想办法！不然都去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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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雷劈下来，宫殿里骤然明亮，巨大的轰鸣声骇得北庭长渊蜷缩成一团，再无刚才的气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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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身处劫雷之中的北庭雪，完全不会像他的父亲那样惧怕雷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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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可他也没有因为进阶而高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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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他看着龙湘的身体在劫雷中一点点变成金色，在慢慢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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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这不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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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哪怕她死了也不该尸骨无存，她至少可以留下尸体，他能时常看到，为她保存好皮囊，等着她的魂魄回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