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

\n这一次并非墨麟不开口，而是自上车之后，琉玉便一直在出神发呆。

\n

\n窗外月升柳梢，车内烛台一缕烛火映着少女失神模样，如玉雕神女，漂亮得有种不似真人的质感。

\n

\n墨麟猜想她是因为今日所见的那一幕而不悦。

\n

\n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她之前的举动，即便知道她又是在嫌弃妖鬼的外表，他心中的那点情绪也淡了很多，想了想，开口道：

\n

\n“你若实在厌恶，日后极夜宫的主楼，便不让十二傩神与鬼侍进来……”

\n

\n有了今日她对揽诸的维护在前，他们大约也不会有什么怨言。

\n

\n然而少女抬眸，却用一种格外复杂的眼神打量起了眼前的妖鬼之主。

\n

\n她对那些妖鬼，从来都不是厌恶。

\n

\n而是怕。

\n

\n琉玉虽在修行上极有天赋，但因为自小娇养，所以怕蜘蛛，还怕虫子，长得越丑的动物她越怕，其中最害怕的——就是蛇。

\n

\n覆满了冰冷鳞片，竖瞳一线，蛇信嘶嘶，不知何时便会扑过来用毒齿咬人一口的蛇。

\n

\n两人新婚那夜，他身上的冰冷鳞片，还有身后那若隐若现的紫黑色触须，令琉玉至今都还印象深刻。

\n

\n那么狰狞可怕的模样。

\n

\n与他俊秀得近乎妖异的外表截然不同。

\n

\n前世的琉玉对他的成见也有一部分来源于此。

\n

\n她曾那样轻视他，在他的伤口上撒盐，更从未真正接纳过他。

\n

\n而前世，他却在她墓碑前，明明遍体鳞伤，奄奄一息，还记得她嫌弃他身上的蛇鳞，于是捧了地上冰冷的雪，盖住他身上丑陋不堪的妖异痕迹。

\n

\n叹息声夹着风雪，吹入此世的琉玉耳中。

\n

\n他道——

\n

\n若有来世。

\n

\n要是能生得不让你那么讨厌……就好了。

\n

\n第12章

\n

\n抵达极夜宫时已是戌时。

\n

\n十二傩神的住所也在极夜宫内，分散在半山腰，拱卫主楼。

\n

\n临分别前，鬼女凑在车帘前忽然唤了一声尊后。

\n

\n琉玉掀帘望了一眼，动作微僵。

\n

\n鬼女的手里正捧着一只蠕动的白色小虫。

\n

\n——所幸只有一只，而且就是寻常毛毛虫的大小，这个琉玉倒是不怕。

\n

\n“鬼女。”

\n

\n车内传来墨麟略带告诫的声音。

\n

\n琉玉看着那只小虫，眉间凝重却忽而散开。

\n

\n幼虫化蛹，破蛹成蝶。

\n

\n月光下蜕变的蝶有着闪烁的蓝色光泽，振翅而飞，落在了琉玉的手背上。

\n

\n“尊后喜欢吗？”

\n

\n扒拉着窗沿的鬼女期待地望着琉玉的脸。

\n

\n“喜欢，”琉玉半真半假地笑，“适合捆在金子上做成好看的发簪，还有吗？”

\n

\n“……”

\n

\n鬼女捂紧自己的小蝴蝶落荒而逃。

\n

\n琉玉翘起唇角。

\n

\n绿衣妖鬼撑着头，打量她眼中笑影。

\n

\n总算是笑了。

\n

\n“你真想要鬼女的蝴蝶？”

\n

\n琉玉随口答：“吓唬她的，要是不这么说，下次她见我不害怕，不知道又要拿什么虫子给我瞧……我若真想要呢？”

\n

\n见琉玉望过来，他挪开视线平视前方。

\n

\n“不怕被毒死，可以试试。”

\n

\n琉玉冷哼。

\n

\n她怎么觉得她但凡想要，他抢也会去给她抢来呢？

\n

\n主楼外的灯笼在晚风中轻轻摇曳，已经备好沐浴所用的女使们垂首而立。</p>\n\t\t\t', '\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