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

\n迷迷糊糊间，琉玉忽然想起方才注意到的一件事，闭着眼喃喃问：

\n

\n“你为什么……睡觉还要带着手衣啊？”

\n

\n少女嗓音染着疲倦，低低的，如蜜糖甜腻。

\n

\n他从她黏了一缕发丝的唇上挪开视线。

\n

\n望着头顶绣着鸾鸟的朱红纱帐。

\n

\n墨麟平静答：

\n

\n“我乐意，别管。”

\n

\n第8章

\n

\n卯时。

\n

\n悬在檐下的猩红灯笼烛火幽微，天色将明未明。

\n

\n九幽的春日潮湿多雾，乌瓦红柱的极夜宫坐落在烟树迷离的乱山中，被这濛濛雾气一裹，美得鬼气森森，仿佛一个错眼，就会随着白雾散去，化作满山坟冢。

\n

\n但也的确是与仙都玉京迥然不同的美。

\n

\n“朝暝大人。”

\n

\n女使递来一本折子与朱笔，朝暝从山下风光上收回视线，摊开折子，从折子内勾了几个圈。

\n

\n“小姐胃口不佳，昨日上过的菜七日之内都不许上了，倒是那道煿金煮玉多吃了两口，如今正当春时，今日就加一道笋蕨馄饨，还有栗糕、蜜煎橄榄……”

\n

\n正在膳食折子上挑选之际，朝暝忽听身后传来一声嗤笑。

\n

\n回头一瞧，果不其然，又是那个浑身银饰叮当的蓝衣妖鬼，山魈。

\n

\n“你，过来。”

\n

\n山魈招招手，叫来了一名黑衣蓑帽的鬼侍。

\n

\n“尊主今日朝食预备的什么？”

\n

\n鬼侍抬眸瞧了山魈一眼。

\n

\n尊主吃食一向随意，基本膳房做什么，尊主就吃什么，只要没毒，从不过问。

\n

\n“……属下不知，属下这就去问。”

\n

\n“不必问了，”山魈摆手，“尊主昨夜剿灭疫鬼獝狂，消耗不小，就让膳房备三斤牛肉，一只烧鹅，再来十张肉饼。”

\n

\n还大小姐呢，吃那么寒酸。

\n

\n今日就让她瞧瞧他们九幽的排场。

\n

\n远处的朝暝也嗤了一声。

\n

\n土包子。

\n

\n这些东西在他们仙都玉京，都是那些下等寒门才会吃的。

\n

\n上等世族的修者，食不厌精，脍不厌细，油腻之物从不上桌，最近几年更是流行以玉屑为食，才称得上世族风雅。

\n

\n“哇——好长的刀。”

\n

\n今日值守极夜宫的鬼女对那两人的暗流涌动毫无兴趣，见朝鸢在树下磨刀，她饶有兴致地蹲在一旁看。

\n

\n“可以摸摸你的刀吗？”

\n

\n玄衣少女偏头打量她几息。

\n

\n鬼女瞧着不过十四五岁，小圆脸，笑起来的时候有两个梨涡，很像一块白玉糕。

\n

\n她爱吃白玉糕。

\n

\n收刀入鞘，朝鸢面无表情地提醒：

\n

\n“很重，小心。”

\n

\n鬼女如获至宝，开始研究以她的身高要如何拔出这把比她个子还高的长刀。

\n

\n山魈见此情形，心中微微有些不满。

\n

\n竟与仙都玉京的人有说有笑。

\n

\n维护尊主的颜面，还得靠他。

\n

\n朝鸢耳尖微动，忽而朝楼上望了一眼。

\n

\n“小姐醒了。”

\n

\n阁楼之上。

\n

\n被外面动静吵醒的墨麟，正与怀里的少女大眼瞪小眼。

\n

\n与昨夜两人泾渭分明的睡姿不同，此刻的两人几乎称得上亲密无间。

\n

\n少女似乎原本是枕着他肩头在睡，迷迷糊糊醒来还没搞清状况，抬头看他时，顺便将小巧下颌搁在了他胸前，她身上的寝衣本就略有散乱，从他的角度望去，几乎隐约可见背脊蝴蝶骨的轮廓。</p>\n\t\t\t', '\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