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82章  栾之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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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珣含着嘴里那块糖,嘴里又甜又苦,不过苦味终究是慢慢散了,又记吃不记打地晕晕乎乎地伸手要抱。

靳越凛接住他的手,将人严丝合缝地抱在了怀里。

好舒服……

温珣嘴里含着糖,朦胧感受着另一个人源源不断的温热体温,慢慢睡着了。

他睡着后都很乖,柔黑的发垂落,小脸素白下巴尖尖的,整个人被裹在宽大衣服和毯子里,显得比实际年龄还要小、还要惹人疼些。

靳越凛轻吻了吻他的眉心。

到底要怎样才能好好养着你呢。

他轻手轻脚地将温珣放在床上,看着人有皱眉要醒来的意思,又脱下沾满了自己气味的外衣让他搂着。

温珣抱住那件大衣,把脸埋进去,半晌从中感觉到了熟悉的味道,又睡熟了。

医生已经对着温珣目前的情况讨论了一会儿了,见他过来让他先坐下,把情况讲给他听。

“……总之,现在绝对不可以让他再有任何激烈动作或者心情剧烈起伏,发烧只是身体防护的一种外在表现,他的胎盘已经完全覆盖宫颈口,如果发生了早剥,”

医生其实不愿意把这样残忍的话说出来,但是必须得让家属知道确切情况:

“很有可能一尸两命。”

最后重新回到病房的时候,靳越凛都是一种恍惚的状态。

温珣无知无觉地睡着,露在被子外的脖颈和手尤其的白,只有面上泛着不太正常的酡红。

时间已经是深夜了,房间内外一片寂静,护士推车的声音咕噜噜靠近,又重新远去。

靳越凛坐在了他的床边,垂眼久久注视着他,轻轻替他理了理鬓边被汗湿的发。

一尸两命。

世界上竟然有如此可怕的四个字。

刚刚医生带着他重新系统补了下生产生育知识和视频,里面讲的惨状让他脸色青白。

一句句冰冷客观的字仿佛在他面前变成了温珣的一幅幅画面,缭绕不去的梦魇一般缠绕着他。

第44章 抱歉

病房内寂静无声,月色透过没有拉紧的窗帘,在地上投下长长的影。

靳越凛坐在床前,轻轻触碰温珣的手,像是在触碰什么一触即碎的易碎品。

他年幼的、单薄的、虚弱的爱人。

不只是这一次的落水,更是先前那些被刻意忽略、刻意不去想,现在避无可避的问题,终于摆在了眼前。

生产本来就是鬼门关上走一遭,温珣又是男性,尽管医生对着b超出来的影响仔细分析过,他体内应该是有一种类似于子宫的东西,让胎儿离体后,保护母体不至于大出血崩溃死亡。

但那只是最理想的情况而已,视频中讲的清清楚楚,要么,是顺产的产道狭窄,造成撕裂,要么,就是他的小温珣肚子上会被活活剖开一个巨大的口子。

只是想一想,他就觉得要发疯。

但是孩子已经这个月份了,流掉同样危险,况且温珣这样期待这个孩子,即便它有可能夺走他的性命,夺走他妻子的性命。

痛苦与压抑重重折磨,他竟然对自己未曾谋面的孩子产生了一丝恨意。

靳越凛慢慢俯下身去,直到感受到温珣轻浅呼吸,听了良久,才颓然地把脸深深埋进了双手中。

其实最该恨的是我自己啊。

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说的大抵就是温珣现在这种情况。

他总是反反复复地发烧,所有孕期症状都涌上来了,反胃、腰酸、疲惫嗜睡又失眠、起夜频繁。

靳越凛看着他苍白着张小脸,病恹恹躺在床上,差点没活活心疼死,前二十九年缺失的担忧、恐惧、后悔、心疼,全都在这半年补了回来。

最要命的是温珣吃不下饭,总是吃什么吐什么,靳越凛急的着急上火,每天变着花样全城地找厨子来做,鲁菜川菜粤菜苏菜等等等等,就差在医院开个满汉全席。

他甚至亲自去借了锅灶来学做饭,天见可怜,前面三十年对他来说食物从来都是吃不死就行。

哪怕最贫苦的独居少年时代,他会做的也就是那固定的两样菜,现在真恨不得一夜化身神厨,前前后后折腾上几个小时,若是能换的他的宝贝吃上两口。

最后做了一大桌,真正进温珣嘴里的一点点,大部分全都给工作人员改善伙食去了。

可是越到后期营养越要补充足够,总是这样怎么行呢,温珣其实也不想这么大费周章地就为了吃口饭,但他的身体确实太不争气,吃多了吃错了都要吐。

那天靳越凛在走廊上处理完工作回来,还没拧门把手,正从门的玻璃窗内看见温珣在对着饭偷偷抹眼泪,当即什么也顾不上了,恨不得把肝肺都掏出来,好叫上天不要再下这样的折磨。

“心肝儿,”他笨拙地伸手去抹温珣眼角地泪:“怎么哭了?不想吃我们就不吃了好不好?我去跟医生说,再把那些厨子都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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