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无敌香菜大王
张嗯嗯意识到了一些自我的东西,可他被打断的脆脊梁骨又没办法支撑起他笨重的自我。
他太笨了。
他在杂乱里痛苦,那张总是空虚的呆呆脸,此时已经拧成了一张干瘪的旧毛巾,毛躁、枯萎,脆得掉渣滓,就连眼泪都变成烟灰一样的物质,把自己烫出一圈圈浅灰的疤痕,烫得自己呜呜叫。
沈主镰来到张嗯嗯面前,他很担心,却又不知道该怎么办,于是他尝试抱住张嗯嗯。
张嗯嗯浑身用力一抖,他的手举起来,对准沈主镰。
张嗯嗯的脑袋里吵极了。
一个让他有安全感的低低男音在安抚他:“嗯嗯,推开,推开就好了。”
可同时又有一个尖锐的声音,在严厉的训斥他:“张嗯嗯!不可以!不允许!”
张嗯嗯的手半悬着,无力的放在沈主镰的胸口。
沈主镰靠近的步伐顿住,他眼神扫过贴在他胸口的那只手。
没有任何犹豫,沈主镰直说:“推开我。”
张嗯嗯像一个溺水濒死的人,使劲地抓住这根救命稻草,按在沈主镰胸口的那双手,屏住一口气,铆足了劲的往外一推。
谁都知道张嗯嗯根本没力气,可沈主镰配合着向后踉跄了数步,退到距离张嗯嗯一臂远的地方,他顺势坐在地上,他喊了一声张嗯嗯的名字,而后狼狈向后倒,他在无声求饶:
哎呀!我被力大无穷的张嗯嗯推倒了,我不是张嗯嗯的对手。
张嗯嗯挂着眼泪,空洞的注视着他。
沈主镰想象中的缓和并没有到来,张嗯嗯颤抖着举起手,捂在自己的脸上,从指缝里流出来的不是张嗯嗯的眼泪,而是放声喊出来的娇.喘。
张嗯嗯的声音抖得像筛糠,叫起床来倒真像是被做狠了,做惨了一般,艳俗的厉害,听者只觉耳朵被对方湿漉漉的舌头搅弄了一番。
崩溃,在张嗯嗯这尊白瓷的器身上炸出一条条的裂缝,张嗯嗯脖子上盘踞的红紫色血管班的裂纹就是最好证明。
沈主镰抱起张嗯嗯,他打算把张嗯嗯放进狭窄的浴缸里,像上次那样,让他一个人泡在水里,他自己会安静的。
可就在沈主镰把张嗯嗯抱出卧室的下一秒,叫.床声戛然而止,沈主镰低下头瞧见一双雾盈盈的眼睛,正一眨不眨地看着他,眼尾挂着几颗黄豆大小的眼泪。
红彤彤的瞳孔里有且仅有沈主镰的身影,满脸亮晶晶的崇拜,又带着害羞。
像是沈主镰刚把他从其他男人的鞭挞下救出来似的,真让沈主镰有了救风尘的实质感。
“不哭了?”沈主镰看他。
张嗯嗯眨眼睛,显然没听懂沈主镰说的话,但他身上的崩溃没再延续。
张嗯嗯的情绪来得迅猛,走得也迅猛,让沈主镰摸不着头脑。
但沈主镰想,既然不哭了,就去床上休息。
可就在沈主镰把张嗯嗯放在床上后不久,张嗯嗯激烈的情绪立马就又从捂脸的指缝里漏出来。
沈主镰无奈,只能再次抱起张嗯嗯,站在客厅。
张嗯嗯睁着无辜也无知的眼神,伸出藕白的胳膊抱住沈主镰的脖子,紧紧地圈住。
丝毫没有麻烦人的内疚感,他才不管沈主镰为他忙得满头汗,亦不管沈主镰抱得他手臂僵硬,要抱就是得一直抱着。
张嗯嗯抱住对方以后,把鼻子怼在人肩膀上,坦然自若呼呼吹气,把刚才体验的痛苦通通从脑子里吹出去,什么都不记得就万事大吉了。
沈主镰抱着张嗯嗯,尝试在客厅的沙发坐下,张嗯嗯没有哭,他长出一口气。
沈主镰的手擦去张嗯嗯眼下的泪痕,结果那张脸就黏在手掌上,很是依赖。
他稳稳托着张嗯嗯,直到张嗯嗯的情绪彻底平复,懒懒的快要睡去。
沈主镰开始思考。
在卧室床上就哭,在客厅沙发上不哭……沈主镰觉得自己摸到了一点逻辑。
张嗯嗯肯定是又忘了他,所以他只能算个客人。
客人+床+张嗯嗯=挨懆。
张嗯嗯不想挨懆,他很难过,他想拒绝。
可是拒绝会挨打,他又不想挨打,所以叫.床讨好。
这么想明白以后,沈主镰捧起张嗯嗯睡得红扑扑的脸蛋,送到自己面前,由衷的感叹一句:“真聪明,我们嗯嗯已经学会拒绝了。”
“嗯嗯。”张嗯嗯半梦半醒,哼出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