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50章  语雁回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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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律师,剩下的事靠你了。”

“沈先生放心。”

沈墨点头。

走出看守所大门时,天还在下着雨,傅司珩打着伞就站在路边。

沈墨的脚步顿了一下。

隔着几米的距离,隔着雨后潮湿的空气,两个人的目光在风中相撞。

傅司珩朝他走过来。

沈墨站在原地,看着傅司珩一步步走近。

他没有戴手套,骨节分明的手指握着伞柄,伞面上的雨珠在光线里泛着碎钻般的光。

沈墨忽然想起第一次见到这个人的早晨。他从那张凌乱的床上醒来,看见晨光中傅司珩沉睡的脸。

上次是惊慌,这次却是安定。

傅司珩在他面前停下,伞举过他的头顶。

“看什么?”傅司珩垂眼看他,声音低沉而平淡。

沈墨收回视线,垂下眼睫。

“没什么。”

傅司珩没有追问。他微微侧身,将伞往沈墨的方向倾斜了几分。

“走吧。”

他被傅司珩半拥着上了车。

车子发动,很快驶离了看守所。像是把曾经的过往都关进了那个牢笼。

沈墨靠在座椅上,偏头看着窗外。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尾戒,指腹下的金属已经被体温捂热。

“在想什么?”傅司珩的声音从身侧传来。

沈墨没有回头。

“在想我妈。”他顿了顿,“她会不会后悔当初的选择?”

车厢里安静了几秒。

傅司珩没有立刻回答。

他伸手,握住沈墨摩挲着尾戒的那只手,将他的手指一根根展开,掌心朝上,然后把自己的手覆上去。

十指交握。

掌心贴着掌心,温度从交握的缝隙里蔓延开来。

“我们不能替她回答这个问题,但我相信她一定会因为有你这个儿子而感到骄傲。”

沈墨的睫毛颤了一下。

垂下眼,盯着两个人交握的手指。

“傅司珩,我想去看看她。”

“好。”

车子驶入墓园时,雨已经小了些。

墓园建在一座矮丘上,青石板路被雨水冲刷得发亮。

空气中弥漫着泥土和青草混合的气息,潮湿而清冽。

沈墨推开车门,傅司珩撑着伞跟在身后。

两个人一前一后走在青石板路上。

林婉清的墓碑在墓园最深处,靠着一棵老松树,周围种满了生机勃勃的太阳花。

碑是汉白玉的,被雨水洗得发白。上面刻着“慈母林婉清之墓”,落款是“子沈墨立”。没有生卒年月,没有生平事迹,简简单单几个字,像她短暂而沉默的一生。

傅司珩站在墓前,什么也没说,微微鞠了一躬。

沈墨偏头看了他一眼,然后在碑前蹲下来,用指腹轻轻拂过墓碑上被雨水打湿的刻字。

“本来,她的墓不是这样的。”

他的声音很轻。

“她走的时候没人管她,我那时候也没钱,只能随便立了个木牌,然后埋在土坡里。”

“后来我攒够了钱,才给她换了这块碑。”

傅司珩安静地听着。

沈墨的指腹停在“林婉清”三个字上,雨水顺着汉白玉的表面淌下来,浸湿了他的指尖。

“选了很久,选了汉白玉的。卖碑的人说,这种石头最经得起风雨,一百年都不会坏。”

他顿了顿,声音低下去。

“有钱有权可真好,连死人的东西都可以做得这么体面。”

他自嘲地笑了下:“傅司珩,你说,如果她看到的话,应该会觉得这个孩子很差劲吧。”

傅司珩沉默着,也在墓碑前蹲了下来。

接着他拉过沈墨冰凉的手,握在手心里慢慢摩挲:“她会心疼你。如果她在,不会舍得让你吃这么多苦。”

沈墨转头看着他认真的眼睛,鼻尖泛起一丝酸涩。

他打起精神,拉着傅司珩的手站了起来。

“我妈是个很强大的人。小时候总有人骂她是小三,骂我是私生子,但她好像永远都不在意。我学不来她的性格,也做不到她的乐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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