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17章:审讯  十尾妖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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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你终于意识到这个问题了。”松井轻轻拍了两下手掌,声音在寂静的审讯室里显得格外清晰。

侧门应声而开。一个穿着皱巴巴西装、身材微胖、面色惶恐的中年男人被宪兵推了进来。

他一进来就卑躬屈膝,头几乎要埋进胸口,不敢看椅子上的沉墨,脸上堆满了对松井的谄媚和恐惧。

“太君…您叫我…”

椅子上的沉墨,在看到这个人的瞬间,身体几不可察地绷紧了一瞬——铁链因这细微的动作发出轻微的“咔嗒”声。即便在如此狼狈的状态下,那股凝练的、猎豹般的警觉依旧一闪而过。

他的目光像冰冷的探针一样锁定在王友德身上,那是一种深不见底的、令人心寒的冰冷。

“内鬼”……原来是他。

王友德被这目光盯得浑身发抖,身体剧烈一抖,头埋得更低了,声音带着哭腔:“队长…对不住…实在对不住…他们…他们给的金条…太多了……”

松井欣赏着眼前这出由他亲手导演的戏码,尤其满意地看到那张英俊而坚韧的脸上,如何从锐利的审视变为一种彻骨的、了然的冰冷和不甘的愤怒。

他知道,火候到了——肉体痛苦没摧毁的意志,往往会被“同胞背叛”的虚无击垮。

“现在,你明白了吗,沉队长?”

松井的语气带着胜利者的轻松,“你们所谓的忠诚和牺牲,在人性贪婪的面前,不堪一击。现在,你可以做出选择了。是像条狗一样毫无价值地死在这里,还是像他一样,”

他轻蔑地指了指跪在地上的王友德,“为我所用,换取一条生路,甚至…荣华富贵?”

沉墨沉默了。

几秒钟后,他抬起头,脸上所有的痛苦和挣扎仿佛都消失了,只剩下一种近乎漠然的平静。他看着松井,声音依旧沙哑,却异常清晰稳定:“我可以配合你……”

松井脸上立刻露出笑容。

“但是,”沉墨继续说道,语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有一个条件。”

“哦?什么条件?”松井饶有兴致地问,身体微微前倾——他觉得,自己离“征服”只差一步了。

“杀了他。”沉墨的目光转向抖如筛糠的王友德,眼神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种清理垃圾般的冰冷和漠然,“现在。在我面前。”

王友德吓得魂飞魄散,像一摊烂泥般瘫软下去,手脚并用地爬过去,抱着松井的皮靴哭嚎:“太君!不能啊!您答应我的!您答应我的!我对皇军有功啊太君!”

松井看了看眼中只有冰冷决绝的沉墨,又看了看脚下这摊令人作呕的烂泥,脸上露出一丝残忍的快意——对他而言,王友德不过是个用完即弃的工具,而沉墨,才是真正有价值的。

他几乎没有丝毫犹豫,甚至懒得废话,只是对着旁边的打手,随意地做了一个抹脖子的手势。

一名打手立刻上前,掏出匕首,寒光一闪。在王友德杀猪般的凄厉嚎叫声中,干净利落地一刀割断了他的喉咙。

鲜血喷溅而出,溅在沉墨的裤脚和刑椅上,王友德的身体剧烈抽搐着倒下,顷刻间便没了声息,只有鲜血在地面蜿蜒扩散,染红了冰冷的水泥地。

整个过程,松井的眼睛都没眨一下。

他转回头,微笑着看向沉墨:“现在,满意了吗?这就是背叛者的下场。也让你看看,帝国对于有价值的人,是无比慷慨的。”

沉墨看着“叛徒”死去的尸体,沉默了良久,嘲讽的笑了笑,“松井课长,你怎么保证,我的下场不会和他一样呢?”

“沉队长,我是个很惜才的人。你和他不一样。”

沉墨低头笑着,“呵…又有什么不一样呢?”

声音低沉,似是在问自己。

沉默了几秒后,他缓缓抬起了头,幽幽道:“给我一张…地图。”

松井勾起一抹得偿所愿的胜利者的微笑:“这才是聪明人应有的选择。”

他立刻摆手,旁边的宪兵快步上前,解开了沉墨被锁链束缚的手脚——沉墨的手臂垂落时,能看到上面密密麻麻的伤痕。

很快,有人拿来了一张卷着的上海市地图,摊在旁边的桌子上。

沉墨缓缓抬起因剧烈疼痛而微微颤抖的手指,指尖的血蹭在地图上,留下几个暗红的血印。

“这里…这里…还有这,都是军统在上海的联络站,也是电台所在的位置。不过距离我被捕已经三天了,按照惯例,大鱼已经撤离了。留下的不过是些小鱼小虾。”

他说的,都是军统早已准备废弃的联络点,名单也是无关紧要的基层行动人员——这些情报半真半假,足够松井派人去验证并“有所收获”,却又不会伤及军统根本。

这是军统早为他准备好的“投名状”,既显得“有分量”,又足够安全。

松井笑了笑,“没关系。起码你迈出了正确的第一步!”

行动失败,销毁据点,组织重要人员撤离。

这是老套路了,这恰恰说明沉墨没有说谎。

沉墨顿了顿,又继续说道,“还有一些电台的位置,我具体并不知道在哪。但是我可以识别出军统的发报特征和加密方式。”

松井听到这句话后更惊讶,“发报特征?”

沉墨又“无意”中加了一句:“之前你们监测军统电台时,频率差了0.3千赫,所以总抓不到准确位置——我懂点无线电技术,能帮你们调整。”

“电讯?!你竟然还懂这个?!沉墨,你真是太令人惊喜了!”

松井立刻像换了一个人,对着门外厉声嘶吼,语气充满了不容置疑的急切和一种扭曲的“关怀”:“「八嘎!都聋了吗!快!送沉君去最好的医院!用最好的药!派最好的人守着!他要是少了一根头发,我要你们所有人的命!」”

他转回头,看着被宪兵架起来的沉墨——沉墨的脚步虚浮,却没倒下去,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

松井脸上洋溢着笑容,轻声细语地说:“好好休息,沉君。等你康复,我们一起来玩一场更大的游戏。”

松井得意地看着沉墨被架着离去,对自己这番“恩威并施”的手段效果满意到了极点。

他彻底相信,自己不仅撬开了一个最难啃的硬骨头,更用一场残酷的背叛和死亡彻底摧毁了沉墨的信念,并用前程和权力成功收服了这头伤痕累累却依旧危险的猎鹰。

他享受着这种将强大敌人碾碎并收为己用的快感,仿佛已经看到了沉墨为他效力的场景。

而他不知道的是,军统早已察觉内部有鬼,但苦于无法锁定目标。于是,他们精心策划了这次“失败”的行动,故意泄露了看似绝密的路线。王友德果然咬饵,而沉墨的“被捕”和接下来的“投诚”,才是这个计划真正的核心——一条直接打入敌人心脏的“毒蛇”,终于就位。

从松井抓到沉墨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经落入了对方精心设计的、用痛苦和忠诚编织而成的巨大陷阱之中。

那些废弃的联络点、可抛弃的人员、甚至“透露”无线电技术,都是军统提前布好的局——每一步,都在引松井走进“相信沉墨投诚”的圈套里。

没有任何人知道,当沉墨被抬出审讯室,经过那条冰冷走廊时,他紧闭的眼睫下,压抑的是何等深沉的痛苦与决绝。

王友德的死,不仅是处决了一个可耻的叛徒,更像一场祭奠,埋葬了“军统行动队队长沉墨”的过去,也为他铺就了一条通往无尽黑暗深渊的潜伏之路。

在所有旁观者眼中,军统王牌特工沉墨,已然叛变投敌,成为了日本特高课的座上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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