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丹小枫:父子轮流做,今天我当爹 来那
等到父亲和丹朱小姐的脚步声逐渐远去,丹恒又特意等待了一小会儿,确认两人没有给他设圈套、杀个回马枪,这才稍稍放宽了心。
然后,众人眼中光风霁月的丹大公子,将被子轻轻一掀,严严实实地罩在头上,鬼鬼祟祟地打开手电筒,掏出了枕头边上安放的小说。
这一本让他心甘情愿、秉烛夜读的小说,赫然正是知名刑侦作家,景不坑老师的百万畅销代表作,《古国异兽遇刺奇案》。
丹恒此时像是一个饥渴的旅人,一目十行地读了起来,显然欲罢不能。
即便苍龙不耐炎热,闭塞的空气闷得他面色燥红,流淌的汗渍打湿了一小块床单,也要艰难地翻向下一页。
古有宋濂天大寒,砚冰坚,手指不可屈伸,弗之怠;
今有丹恒夜太热,被窝闷,额头挥汗如雨,未敢弃。
生动诠释了何为读书人的坚守。
《古国异兽遇刺奇案》的故事背景设置在一个人和异兽共生的古老国度,一天,人见人爱的白狐离奇遇刺身亡,凶手不明。
人类神探为追查真凶,当即封锁现场,将嫌疑锁定于青龙、凤凰、金狮、月兽四位身上,他们皆是白狐的生前至交。
神探目光如炬,在众口纷纭中抽丝剥茧,四位嫌疑人的证词在他犀利的诘问下漏洞百出,青龙语带机锋,凤凰言辞闪烁,金狮欲盖弥彰,月兽强作镇定。
他的每句质询皆如利剑出鞘,直指要害,令其哑口无言。
随着真相的帷幕被层层揭开,一段尘封千年的恩怨逐渐显露真容,那些被时光刻意掩埋的爱恨情仇,在阳光下显露出狰狞的面目,无声地向世人控诉着当年不为人知的惨痛真相。
故事发展,峰回路转,疑窦重重,读者心潮随之起伏不定,堪称一代烧脑大作,巧妙的剧情反转让人不禁拍手称快,又忍不住为角色的悲惨命运喟然叹息。
终于,本书的高潮处即将来临。
【神探微微一笑,信手一指,自信道:“我宣布,杀死白狐的凶手就是——”】
丹恒的呼吸突然变得粗重,抱着心中的答案,抖着手翻往最后一页,想要确定真正的凶手是否如他所猜测的那般——
他眼神一滞,一把捏碎了手电筒。
在那最后一页上,唯有三个刺目的字迹,不属于任何一个嫌疑人的名字,而是足以令所有虔诚的读者魂飞魄散的诅咒:
【全文完】
“景,不,坑!”
若非丹恒从小教养良好,不说脏话,他估计就会和千万个读到这里的读者一样,接上杀气腾腾的下半句:
“我杀了你!”]
这便是从小到大,丹恒所遇见过的最害怕、最恐惧、最不愿第二次见到的心理阴影了。
丹枫看沉默了。
“小恒,你……”
最大的秘密没被白露那丫头说漏嘴,反而从自己这里暴露了,丹恒羞得耳尖发红,声音细如蚊呐:
“……对不起。”
要不然怎么说大家伙都把丹恒养得很好呢,孩子从小幸福感爆棚,安全感满满,平生遇到的最大挫折,就是买了一本景元老爸写的烂尾书,花大代价熬夜看完了。
丹枫一时语塞,他熟读的三百本育儿宝典,可没教过该怎么处理这种特殊情况,再权威的育儿指南,也跟不上自家小龙的成长速度。
最终,他只能摸了摸丹恒的柔软发旋,缓缓吐出一个万能的回复:
“罢了罢了。”
应星的声音恰到好处地切入,令人怀疑他是不是偷听已久:
“丹枫,丹恒,你们聊好了吗?”
现实世界。
不同于心魔恐吓丹恒的言辞,应星手持利刃,坐在龙首上,看着像是来屠龙的,其实暂时没有搁丹枫头上动刀子的想法。
要是真有一天动刀子了,那也应该是百冶大人闲得无聊,大发善心,跑去帮龙尊大人的本体洗刷打磨鳞片,顺带摸走几枚,丹枫一般都会对此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而现在,不用应星帮忙打磨,大青龙身上的鳞片正在大量剥落,露出其下白里透粉的肉身,迎接属于他的蜕鳞时刻。
如果不出意外,从这具腐朽躯壳中破茧而出的,仍是应星最熟悉的老友。
如同落叶般的龙鳞纷纷从高空坠落,咕咚几声,沉入海底。
应星看得心疼极了,活像是那鳞片是从自己身上掉下来的,忍不住重重拍了一下龙脑袋,低骂道:
“丹枫,你个败家子!”
勤俭持家的百冶大人恨不得立马提着大袋子,去把龙鳞一片片捡回来风干晾好,这可都是不可多得的宝贝啊!
仙舟人票选的罗浮第一勤俭持家好爸爸:“……应星,你骂谁败家子?这些蜕下的鳞片,届时会有族人帮我打捞。”
应星马上改口:“龙尊大人有大量,到时候记得送几袋子给我。”
丹枫无奈:“我如今意识尚存,但你又怎么保证,在这具身体里苏醒的我,还是本来的我?”
丹恒面色闪过不安,立刻揪住了丹枫的衣角。
“阿阮的研究方向涉及灵肉转移,我正在使用的阿刃躯壳也恰好和这个领域沾边,能勉强叨上几句。”
应星说着,在风暴中直起了身子,抽出断水。
“飒!”
只此一剑,切断了高空入海的局部暴雨,耳边的狂风暴雨骤然止息。
应老饕语重心长道:“鸟蛋从外打破是乏味的食物,从内打破是新鲜的生命。”
“……这是白露在仙舟小学一年级就学到的道理,真的和阮·梅女士研究的灵肉转移领域有关吗?”
龙尊宿命,世代轮回,龙狂发作,龙师诛之,转世轮回,迎接新尊。
千百年来,这一血腥的传承,从未改变。
直到丹枫这一世,是时候该迎来转变了。
应星随口说:“这不正是你参悟的【不朽】吗?”
“所以,那个时候开始,你就在旁观了?”
应星笑而不答。
按照友人给出的提示,丹枫转而开始思考该如何破局:“我的这具龙身即将蜕回持明卵,以我自己一人之力,很难从内打破肉身的禁锢。”
正如龙祖的残魂当初对他的叩问:【“汝当如何跨越有限和无限之间的沟壑?”】
丹恒思索片刻,说:“我有一个不成熟的提议。”
“哦?”
“应星叔和我说过,他当初在匹诺康尼,和钟表匠米哈伊尔先生有一场愉快的交流,观摩了他老人家视如珍宝的无名客车票,还从对方身上借走了一丝开拓力。”
后来,应星也没有将这些宝贵的材料藏着掖着,而是全部用在了星穹列车的微缩模型上。
正因如此,78席制作的这辆列车模型,浇筑了无名客的开拓之力,具备远超寻常物件的灵性,市面上任何昂贵精美的同类商品与之相比,无不显得黯然失色。
“我对其他命途的概念理解不深,但……我所熟知的【开拓】,正是为此而来。”
联通寰宇万界的银轨,由开拓的星穹列车铺就而成,推动万物无穷演化,从亘古混沌到万象新生,每一段穿越星海的征程,皆为生命对无限可能的永恒探索。
万物生生,而变化无穷。
由此,沟壑得以弥合。
“父亲,以我记忆中的星穹列车为媒介,助你冲破肉身枷锁的桎梏吧。”
记忆场景切换到了白露的卧室内。
小龙女大大咧咧地躺在袖珍的贝壳小床里,呼呼大睡,嘴角还流着透明的口水,不时露出傻里傻气的笑容。
怀里还抱着星穹列车的微缩模型,在黑暗里泛着微弱的金光。
现实世界。
应星立于疯狂摆动的龙头之上,脚下滑溜溜的,身形不由得左右摇晃,随时都可能摔下去,他拉长了声音,大喊道:
“丹枫,你准备好了吗?星穹列车一发车,我就不再控制这头蠢龙,直接往下跳了?”
“应星,你别急,稍等,我们对个暗号,等我数到一!”
“暗号?行吧,你来定!”
丹枫看向丹恒,后者点了点头,表示自己准备好了,学识渊博的龙尊大人思考了一瞬,沉声道:
“观隅反三——”
应星一愣。
“君命无二——”
应星忽然轻笑收剑,与丹枫心有灵犀一般,在心底同时默念出那句——
“凭城借一!”
青龙从喉咙中挤出一道嘹亮旷远的龙鸣,然而,那嘶吼声中,隐约夹杂着另一种异响,在咆哮的间隙中微弱地震颤:
“呜——”
悠长而洪亮,带着金属特有的震颤感,是只属于列车的汽笛。
小小的金色火车头陡然变大,拖着长长的车厢飞快地行驶,仿佛行星的运动,化身为恐怖的攻城槌,以无可闪避的速度撞向了内在的锁链!
“砰!”
应星从高空中跳了下来,顺利降落到了建木玄根旁,鳞渊境边上昏迷的丹恒也睁开了眼,意识回归到了本体内。
青龙的巨大身形已经消失在了天际,一个小小的身影从空中径直摔落,应星下意识张开双臂,正好接了个满怀。
“嗯?什么玩意儿?”
毛茸茸的脑袋从他怀里晕乎乎地抬了起来,和应星蓦地对上了视线,就这么一眼,他从青年颤抖的红色瞳孔里,清晰地看到了自己目前的模样。
“!”
白花花的小团子瞬间蒸成了一个红彤彤的大番茄。
应星也瞪直了眼睛,话都说不利索了:“丹,丹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