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 lv350怀旧33 不止一百个

约一小时前, 童话岛，地下洞穴。

遍地的类人老鼠尸体堆积在洞口，【修女】空月刀领着失魂落魄的【猴子】莱斯走出洞穴, 她正在将沾血的双刀插回刀鞘, 只听“铮铮”的两声金属碰撞响，粘稠的鲜血顺着刀鞘与刀刃摩擦的缝隙漏了出来, 滴落在地面上。

空月刀将这里残留的老鼠人全部绞杀, 还连带着一些没有跑掉的鱼人们, 她杀爽了，只感觉心里畅快无比, 连差一点就能抓到z的愤懑也消散了些许。

——她现在不着急粗糙地杀掉【猴子】莱斯了, 也许是同类之间的惺惺相惜, 她第一眼看到这家伙，就觉得他有点意思，他并不像人类, 像是原始的野兽一样, 只凭借最本真的思想行动行事，单纯, 天真, 也格外地残忍。

他的主人死掉了, 死在了【厨师】的手下，好像是那个代号为【船长】的家伙吧？

空月刀并不是会因为怜悯帮助一个人的人，她在极端的愤怒之下，只会想要杀戮, 但在这份极端的愤怒慢慢冷却之后，空月刀也恢复了部分理智，她知道, z比她想象的还要更难杀。

不过，k啊……她是最为了解她的人。

空月刀曾像躲在下水道里面的老鼠一样仔仔细细观察过z的行事风格，她甚至能够模仿她在不同的环境下的反应，她知道她会如何保持冷静，如何理智分析一切，如何处理棘手的强劲敌人……而想到这里，空月刀不由得冷笑一声。

她的脸上浮现出一抹微微的绯红，是极度兴奋带来的生理性血管上涌，这令身穿黑白修女服饰的空月刀显得更加鬼魅了，她垂眸，只是低声喃喃：“……你还不认识我，可是我早已知晓你的所有习惯了，z，你还以为你可以逃避到什么地方去呢？”

她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随后弹了弹坚硬的刀鞘，发出叮铃的一声脆响，空月刀的黑色长裙拖行在蜿蜒流血的地面上，她注意到跟在自己背后的【猴子】，侧目看了他一眼，脸上常年冰冷麻木的是表情漾出一丝少见的兴味来。

莱斯也正在浑浑噩噩地从刚刚经历的巨变中恢复理智。

他本就要比常人要更加高大强壮，与之代偿的是他几乎没有怎么发育运动过的大脑，而在见到空月刀回眸看向他，莱斯也抬起眼眸与她对视。

动物性更多地占据着莱斯的大脑，所以，他几乎是纯粹的用生理性的冲动激发着自己行事，被打——反击回去；饿了——吃东西；船长莱克的吩咐——照做。可在船长莱克死去之后，迷茫的【猴子】好像第一次不知道自己应该何去何从了，他对突然出现的空月刀的话语，几乎是和听从船长的命令一样，是下意识照做的。

此时，当空月刀看向自己的时候，莱斯却总有一种错觉，他觉得对方是一头狼，一头想要撕咬死所有的对手的头狼，她与自己的对视是一种纯粹的，动物性的交流——这种感觉令莱斯下意识服从，他知道，自从【船长】被杀死后，他在明昭的手下感受到的痛苦也更深刻了，这种生理性与心理性上的痛苦让他不自觉地靠近同类。

“你脑子不好吗？”

此时，空月刀正在没有什么感情地问他，她冷笑一声，脸上的神色浮现出一丝恶劣的戏弄，问他：“喂，你会杀人吗？”

“会。”莱斯慢慢地点头，他眼底的困扰在此时慢慢化开，他伸手不自觉地扯住了自己的领带，说：“我愿意和你一起去杀掉厨师，她杀掉了我的船长。”

莱斯说话的语速很慢，声音低沉雄厚，从他的腹腔中发出，而他的脚下则不经意间踩上了几只堆叠在一起的老鼠尸体，它们被他“啪叽”一声一脚踩成了烂泥。而空月刀听到这道声音，好似终于对此感到一点兴趣，她暴戾的眉眼终于平静了片刻，扫向莱斯的脸。

“哦，我知道了，你想要复仇，那么……这个所谓的杀戮线，你能看到么？”空月刀说。

“看不到。”莱斯如实回答道。

可是，空月刀好像并不期待他的回答，她空空的视线没有落在他的脸上，只自顾自地说——

“时间要到了，啧……z她很狡猾，她在逗我玩，我了解她，她会使用这种战术。”

……她口中的z是谁？莱斯想。

空月刀的手指正在慢慢擦拭干净她脸上的血迹，随后，她还冷冷的笑了一声。

她也许是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和人交流过了，所以，空月刀说话的逻辑总是跳跃，与常人不太一样，她几乎不会关注对方的想法，只会从自己的目的和思维角度输出话语。

“她一定已经察觉到我的存在了，她必定对我报以反击的手段，她这种理智的人……一定会消耗我的耐心，激怒我的情绪，最后等我丧失理智，暴露缺点，再来姗姗来迟地处理我，啊，无趣，还不如去杀掉点生命，找点乐子。”空月刀继续无视对方继续说，她几乎已经是喃喃自语了。

莱斯懵懂地抬头，他此时的装扮与一开始出场时的模样差了不少，虽然依旧勉强地保持着身为人类的体面，却由于胸口处大片的衣服划痕和血迹，导致他上半身的胸腹大半部分都暴露在空气中，他往前走了一步，看向地面上横七竖八的尸体们。

“所以，你要……杀戮。”他重复着空月刀的话语。

“对，没错，就是杀戮。哈哈哈哈，就是杀戮，我现在不想追着她屁股后面玩游戏了，我想，我和z最后一定会遇到的。”空月刀大笑着说，她那双因为常年握住双刀而长满老茧的手突然重重地拍在猴子莱斯的肩膀上，而这突然袭来的力度令他猛地绷紧身体，想要进入战斗状态。

“看清楚了，是我，你的新主人。”

而在看到猴子做出如此反应的空月刀却残忍地冷笑一声，她的手指迅速抽离，几乎在一瞬间的停顿后，她也快速地触碰到了猴子他疑惑、戒备的脸，随后，她的瞳孔一瞬间缩紧，黑雾骤然从她的指尖袭来，像是一根针，猛地刺入他的大脑。

“人生是没有意义的，喂，我是说，你的人生是没有意义的，我也一样。”

她继续喃喃道。

在猴子莱斯颤抖着睁大的眼眸中，空月刀的脸逐渐模糊，她本就长得雌雄莫辨，长度只到下巴的黑色短发被修剪地齐整，发尾微微上翘的角度像是死神镰刀的弯曲弧度。

而此刻，她残忍地微笑着，明明身高并不够得上与猴子莱斯平视，却因为莱斯下意识的低头，她的目光越过了他的额头，浅褐色的双眸中突然出现了一个又一个深黑色的漩涡，似乎要将所见之人的思绪全部吸了进去。

空月刀正在使用她许久没有尝试的【修女】技能——【亡者语】，

和【船长】的【鱼线】，明昭的【许愿金铲铲】类似，这是一个能够操控精神的技能，在对方足够虚弱的时候，可以利用这个技能控制被选中之人的行为，而它显然也具有一些特别之处——

一、只能对死者使用。

二、在使用这技能的一瞬间，对方脑海中的执念会深刻地影响此人的能力，在花费大量的精神力使用技能后，【修女】会拥有她的【信众】。当然，也必须是被她亲手杀死的生命才能生效。

空月刀一般不屑使用这个技能，这是因为她很少遇到自己一个人以外解决不了的情况，她嫌弃跟在她身后的傀儡没有用，还需要花时间调/教思维，否则，容易中途因为执念跑去干别的事情。

但是，现在情况不同了，她要杀掉z，所以，眼前这个生命不能粗糙的杀掉，而是要精细地杀掉。

空月刀眼中的圈圈慢慢消散，她满意地收回自己的手指，也缓慢地后退一步，她正在观察着【猴子】莱斯的反应，片刻后，空月刀似乎很满意，她只语无伦次地对他笑着说：

“哈哈哈哈，我们这无意义的人生，只能从杀戮和折磨中获取刺激、快乐和凌驾感，命运不给我们像个正常人活着的机会，所以，为什么要成为一个好人？为什么要拥有伟大的梦想，别想这么多，你不是要复仇吗？动刀——就行了。”

“看，就像我这样。”

空月刀的眸中闪过一丝兴味，她的手指慢慢地划过莱斯的鼻梁，看似亲昵的触碰却冰冷无情，她将双手完全捧住对方的脸，感受着他的双膝慢慢瘫软，力度向下滑落的全身动作，下一秒，似有一道飞快的寒光划过，是刀收回刀鞘的声音。

诡异的是，空月刀的手指在莱斯的脸庞上完全没有动。

而后者正被情绪操控，莱斯的大脑在反刍他刚刚处理不干净的思绪，他正被饱含着迷茫、恨意、不安的情绪充斥着大脑，可很快，莱斯的瞳孔开始发散，他的眼睛里面像有一个逐渐涨大的黑气球。

很快——他死了。

他被寒芒闪过的双刀封喉，十字伤痕很细很细，在溢出丝丝的血迹之后又诡异地缝合了。猴子的防御如此强悍，可在被精神控制后他的防御和技能也来不及施展了，他的弱点依旧与人类一样，是皮肤纤薄的脖颈。

而空月刀依旧没有动，她冷漠地收起双手，双眼往下冰冷地看去，任由猴子【莱斯】双腿一滑，跪到在她的身前，他本就在与明昭的战斗中受了一部分伤，而在【船长】死后，他甚至无法安放自己的生命意义了。

童话岛的夕阳慢慢落下，天空不再是清朗万里，那虚拟的美好阳光被无情地撕碎了。

空月刀的衣角微动，她十指轻动，操控着这名刚死掉的人类站起来，转身，沉默地站在她的身后，他的神情与她脸上现在的表情一样，是麻木和无情。

—— 而在【修女】的后背，一双骤然破空出现的惨白骨架也像是蝴蝶的翅膀一样，缓缓地收回她的脊柱。

那是骨头……一根一根细骨头组成的刀，它们拼成了两把锋利的唐刀，组合在空月刀的脊柱后方，它们从她的血肉中剥离出来，远远看上去，就像是她凭空又长出了两双手。

就在刚刚，修女便是用这双骨刀杀掉的猴子，成功将他变成自己的精神傀儡。

她的动作极快，骨头组成的双刀带来的破坏力极强，力度极大，毕竟，这是空月刀从自己的躯体里掰碎的断骨——

每一次死亡，每一次恨意，每一次可笑的死亡，空月刀的骨头就会多出一小块，它是比常人多出的骨头，也是比常人多出来的仇恨，它变成了她的第二双手臂，第二双锋利的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