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昭轻轻说：“是。”

它继续说：“我喜欢你这种人，恰恰因为我和你相反，我是一个容易悲春伤秋的圣母——我也喜欢人类，喜欢人类这种生物在绝境中挣扎的样子，这太美了。”

明昭眼皮微抬，她放弃拿起刀，只双手空空。

同时，她感受到那黑线在小腿上游走，像一条怎么也甩不开的蛇。

耳侧，明秋的呜咽停止了。

万籁寂静。

白雾侵蚀楼里内部，明昭听到一楼传来窸窸窣窣的开门声，李夏静的父母二人好像犹犹豫豫地出来，呼喊道：“李夏静，回家了——”

“李夏静——”

它们犹豫了一会儿，可能是觉察到不对的气氛，又轻轻关上了门。

门关上的声音响起后，“夏春花”才继续说话。

它一边说话，一边含糊不清地啃咬着自己的嘴唇，明昭和它离得很近，她眯起眼睛，觉得它似乎在自己把自己吃掉。

“我经常会救人。”它仍在抚摸着明昭绷紧的皮肤脸颊，细细端详着明昭的神色，“我救了很多人类，他们都会奉我为神明，姜荷，是吧？姜荷，我与她一见如故，认她做我的仆从，你看，她很乐意呢，她如果不同意就会死了，所以，是我救了她。”

明昭不理解它说这么是什么意思，但她很有耐心，她对任何boss都更有耐心一点。

明昭还依旧感到激动。

——非常激动，从秦桑的试探她可以大致知道，这是一只厉害到远超她实力的实体。

不，或者是说，主神。

于是，她没有后退，而是关闭了满目凌乱的弹幕，扯出了一抹笑。

她说：“您想要对我们干什么呢？”

“如果想要杀掉我们，肯定很轻易就能得手了。”明昭微微抬起脸，“而不是在这里，和无比虚伪的我对话。”

她说完，眼前的老人从喉咙里滚出笑意。

“你说的对，其实我只是很无聊而已，非常无聊，你知道的，就像玩游戏，一直拯救世界的主角也可以有一天大开杀戒，没有理由，没有原因，哦，或者……只为了收集屠村成就？”

“我是■■（已被直播屏蔽）哦，杀人对我来说真的不好玩，所以我一般不干涉人类的求生过程，我只会维护好后室的运行，说实在的，这个层级因为是早期层级，bug太多了，锚点还都失控了，我得来修理——”

“但是，我觉得你的灵魂很好玩，很有趣，我忍不住想要和你玩一玩，就玩一个游戏而已，游戏啦，不要紧张——”

然后只在那几乎一瞬间，它大张的猩红之口仿佛撕裂的空间，将它自己整个人从头到脚吞噬，于是，在明昭眼里，邪恶的老太从黑雾中浮现出一个模糊的形状。

那竟然是……是一张悬空的嘴。

一张嘴？

太怪异了！明昭挑了挑眉。

与此同时，她眼前的红字嚣张地再次出现——

【实体：■■的委托】

【为祂提供新鲜的、符合要求的人类*1】

【此委托不可拒绝，强制接受！】

【失败则死亡。】

“你想好给我什么人类了吗？”

祂浮在空中，满怀恶意地反问着：“这就是游戏的内容，一个选项小游戏而已。”

下一秒，明昭的眼前浮现出两个选项。

【选项一：将队友秦桑作为祭品献给■■，独自生还。】

【选项二：将自己作为祭品献给■■，换取秦桑和姜荷生还。】

“……”明昭静静地站在原地。

“别误会，我只是很好奇你这种没有道德的人类会不会做出我意料之中的选择。”祂说。

“我期待着你毫不犹豫地选一。”

“你的答案是……？”

*

明昭眨了眨眼。

她的大脑飞速运转着，眼前的两个选项血红地漂浮在空中，来回碰撞，明昭思忖道，幸好，不是强制进入boss对战，她现在的能力确实有点不够，必须取一点巧劲才能堪堪逃离。

但避免了直面数值碾压的boss，还可能是剧情杀。

这两个选项，以明昭的性格，如果这是现实，她一定会选一。

但，这里是游戏。

是全息游戏啊！！

当主角面临二选一难题的时候，是保护重要npc的命，还是保自己的命？

这是一个技术活，以明昭游戏老手的经验值，她敢保证市面上的游戏百分之九十九都是选重要npc，因为主角的命真的不值钱，这样引导还有可能过不了审。

但，明昭也逐渐悟出来了，这个休闲厨师小游戏估计是某种三无游戏，很有可能是为了满足制作组创作欲的邪典产物，这种游戏……是没有什么三观可言的。

明昭觉得自己需要好好琢磨一下。

于是，她面无表情地扯出明显的应付笑容：“您还有时间让我思考，是吧？”

“当然咯，明昭。”祂还在咀嚼着什么东西。

不过祂话锋一转，促狭地凑在明昭耳边轻轻说：“想起来了一件事，嗯……我不会计较你拐走我的猫，还意图骗它你是我的——”

“冷酷这孩子，我早就嫌它笨了，又笨又蠢又没用，还喜欢粘着我，如果不是你骗它，我都想下次见到它给它杀了，太烦了，我不喜欢杀人，也不喜欢杀猫。”

明昭笑着说：“您真善良。”

祂：“谢谢夸奖。”

而此刻，在明昭看不见的直播大厅——

弹幕们吵得不可开交，人气在明昭未知的时刻轻轻松松破了一万，大家的争吵从“明昭是不是主神”“真假主神”延伸到了选项上——

一帮人叫嚣着：“这肯定选一啊！早有耳闻主神其实非常善良，大部分在后室见到祂的幸运儿人类会被祂出一道题，用来考验本性是善良还是邪恶，只要是善良的人就会被放生！！！放生到绝对安全的层级[lv145人间天堂]！”

另一帮人反驳：“宝宝才是主神的小号吧？她根本不怕什么选项，我听说最近主神频频在后室出现，是因为要清理一个冒充主神为非作歹的组织，选项什么的太怪了主神不会这么low吧？”

还有人质疑：“主神的选择题……我怎么记得是坏人会生存下来呢？我之前在别的主播直播间看到过……”

“…………”

众说纷纭，无法达成一致的意见，但共同的一点都是，明昭的直播间挤入了大量的恶灵，它们是明昭这个等级的主播能收获的顶格流量，直播数字已经来到了10000+

不过，最显眼的紫色弹幕还是在最后带着感叹号姗姗来迟。

【客人2号（菲尔蕾丝）：（愤怒表情）什么破主神！！！！！魔王大人的手下败将！！mz，明昭，明昭，你身为魔王大人的信徒可不能被它这狗东西蛊惑，魔王大人会在背后默默看着你的——】

【客人2号（菲尔蕾丝）：可恶，可恶啊，深渊你上次怎么被召唤来着？好感度是吧？我自己加加加——】

【客人2号（菲尔蕾丝）：[应客人要求，自我攻略100好感度]】

【达到召唤1min条件】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