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词树
李争双手合十拜了拜,老杨看见也跟着拜了拜。
四周挨着墙壁的角落里摆放了一圈棺木。
老杨灯光照过去嘶了口气,扯了扯简黎的袖子。
三人小心翼翼穿过,从另一侧的通道出去。
顺着通道往里走只有一条一米左右的窄道,但随着越往里走,墙壁上的壁画渐渐转为一些文字涂画并存的记录。
比如农耕农具的制作、房屋建造、造纸制作……等等图文,李争看了几眼,只看明白涂画,大唐时期的繁体楷书他只看得懂一部分。
走了很长一段距离,转过一个弯后,一道天堑横在眼前,天堑下面是深不见底的黑渊,冷飕飕的风从下面吹了上来。
简黎把手里的手电开到最强档照过去,正对面似乎是一道巨大的石门。
老杨眯了眯眼:“那儿应该就是公主的真身墓了。”说着感觉有些不对劲,“诶?玉京子他们不是先进来了么,怎么一路进来没遇到人?”
李争扭头看一圈周围,“脚印应该是之前探路进来的时候留下的,这次他们或许在我们之后。”
简黎皱眉:“如果上次就来过,他们怎么不盗墓?”
李争解释:“一个就是眼前的天堑,文成公主聪明绝顶,五行八卦和天文历算都会,保不准这上方会有护墓机关存在。第二就是在等,玉京子在等大批量的盗墓贼来这里,他能浑水摸鱼。”
对比其他各个王族皇室古墓里的机关重重来说,文成公主真身墓里的机关在到达天堑之前都是没有的,更多的反而是大唐时期的壁画和她带过来的文化知识。
或许公主也知道后世会有人来盗墓,所以她在辞世之后仍然想着把大唐的文化传承留在吐蕃,造福吐蕃。
三人对视一眼快速转身往外走去。
然而不过是转了一个弯,前方就传来大批量的脚步声,一道道灯光也越来越近。
三人熄灭灯光,紧紧贴靠在墙壁上,李争走在最前面,简黎从后腰处摸出枪,一步一步跟在后面。
“这洞里真他妈冷啊!”一道男声抱怨。
手里打着灯光朝前走去,李争陷在暗里,等人过来一把勒住,反手一拳砸在男人太阳穴上。
男人连叫都没来得及叫,白眼一翻,手电掉在地上,他人也跟着倒下。
“什么人!”后方的人警惕起来。
三人紧紧贴着墙壁,连呼吸都放轻许多。
一道灯光打过去,直直照着地面,一米宽的小道上没一个人影。
打头那男人吞了吞喉咙,试探着朝前走一步。
没事?
再走一步,也没事。
他转身朝身后的人笑:“快来,没事……”
话没说完一道高压电击蹿过全身,他抖了抖浑身冒烟地倒了下去。
这下子一波人慌了,你推我挤往后退。
“卧槽!是什么东西啊?”
“妈的!是人是鬼?给我出来!”
“都给我站住!”一道尖利的、不太标准的声音传来。
盗墓贼纷纷侧目看去。
一个小头头凑上去:“老大,我们还进去吗?前面不知道是什么东西?”
乌蜍五指按得脆响,双脚撇开站立,朝着前方喊:“李争,我知道是你。”
李争贴着墙壁,一句话不说。
乌蜍轻笑,“这回你手里没我想要的东西,我手里也没有你想要的东西,我们先休战ok?”
狭窄的道路尽头没有一丝声音。
乌蜍沉思:“怕出来被我们逮住么?”他转身往后打了个手势,一群人往后退去。
整个狭窄的通道一瞬间退得干干净净。
简黎看向李争,“出去么?”
李争说:“出去。”
不出去在这里也只能是等死。
本来这次他们只是打算来探探地形的,什么准备都没有,谁知道乌蜍他们突然蹿出来,给他们来了个措手不及。
三人谨慎地出去,走完整条记录着大唐文化的通道,他们又回到了那座地下宫殿里。
此时灰扑扑的地宫里灯光一闪一闪的,老杨内心操了一声,这么多人,这怎么打得过?
李争三人出现的一瞬间,一束束灯光照向他们。
李争抬手挡了挡,看向乌蜍。
乌蜍比了比手,意思是让他们三让开。
李争笔直地站着,乌蜍勾起的唇角缓缓放下,“李争,你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
李争看着他:“这里的东西,你们一件也别想从我眼前带出去。”
“呦嚯!小子口气不小啊!”有人憋不住了。
有几人甚至蠢蠢欲动了。
老杨摆出打架的姿势,大声说:“我早已经给拉萨特警支队的队长打过招呼了,这会儿陈队正带着大批警力往这里赶来,你们一个都逃不掉!”
在场的盗墓贼一个二个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有人喊道:“你以为你是谁,那些警察就要听你的话!”
老杨笑了声:“不知道你们有没有听说六月份在藏区因为抢夺文物而被逮捕走的一批匪徒,那就是我们跟陈队一起干的!”
这事当时在盗墓圈子里确实有流传过,听说还是跟着玉京子去抢一件文物,最后被这边的警察给逮捕了一部分人。
有些胆小的盗墓贼已经悄悄往后撤退了。
乌蜍眯了眯眼,脸色沉下来,手里的指节摁得咯吱作响。
“李争。”一道轻俏的声音忽然传来。
众人纷纷往石门门口看去,短发黑衣的女人站在门口轻笑,细长上挑的眼眸直直看向李争,“你还是来了。”
乌蜍看向她:“reese!我警告你不要乱来!”
“什么叫乱来呢?”蝎罗一步步走进去,手里拿着一个檀木小盒,朝着众人说:“这就是刚刚小杨警官说的,六月份玉京子先生在西藏抢的文物。”
有些盗墓贼听见警官二字脑子里嗡一声,转身就想往外跑。
乌蜍脸色铁青,手指握得紧紧地,“reese!”
“干嘛干嘛呀,耳朵都被你喊聋了。”蝎罗说着,目光忽而转向李争,见他看着自己,她一时开心,手一抛,檀木小盒朝着他丢过去。
众人还没看清什么东西,李争已经一把接住小盒捏在手里,看向蝎罗。
乌蜍气疯了:“reese!”
蝎罗耸耸肩,看向李争,“你要活着出来啊,我只能帮你到这儿了。”
乌蜍沉着脸,大步上前,蝎罗快速后退,她本来就在门口,眼看着就要退出去,巨石门忽然哗啦一声关上。
几道身影进到门内。
威严而压迫的一声响起:“蝎罗,胡闹!”
齐刷刷的灯光照过去。
李争心脏一时间提起来,紧紧盯着靠门边那道纤细的身影。
梅雪嘴巴上被贴着黑色胶布,双手被捆在身后,穿着黑色的登山服,防护头盔早已经被摘去,只余着通红的双眼,笔直而脆弱地看向他。
李争不受控制地往前两步,被老杨扯住胳膊。
徐贺年一身黑色西装,袖子上沾了点灰,他轻轻拍了拍,看着蝎罗的目光杀气沉沉。
蝎罗顶了顶腮帮,看一眼被关上的石门,再看一眼被绑住的梅雪,后退一步。
徐贺年朝着乌蜍扫去一眼,乌蜍从胳膊上卸下一把锋利的匕首朝着蝎罗走去。
蝎罗双手滑出弯刀,舔了舔尖利的牙,快速出击一刀划过去。乌蜍避开,转身一刺,蝎罗脚尖一转一把弯刀飞出去,人已经快速退到李争身旁。
乌蜍甩了甩被划了一刀的胳膊,朝着周围比了比手。
除去那些被吓得抱在一起的盗墓贼,他手下的那两个黑脸男人、光头、汪老三等人手里捏着工具朝着四人快速冲上去。
宫殿内一时间打成一片。
徐贺年看着眼前的混乱,扯着梅雪从通道那一侧出去,直奔真身墓而去。
梅雪使劲挣扎着,扭头去看李争。
李争一拳打倒一个人,抬眸看去,瞳孔一震,飞快解决周边的人,随后追着赶过去。
灯光照亮的尽头已经没有俩人的身影了。
“徐贺年!”李争喊了一声。
徐贺年拖拽着梅雪赶路的脚步一顿,手电一照,扭头看向追过来的男人。
“李争……”徐贺年舔了舔门牙,眼眸里射出巨蟒一般阴狠的目光,“今天,公主的真身墓也就是你的葬身地。”
他当着李争的面,一把扯开梅雪的冲锋衣,朝着她雪白的脖颈就咬了一口。
梅雪挣扎不过,咬紧牙关梗着脖颈,一滴一滴泪水从通红的眼眶流下。
李争怒目欲裂,“徐贺年!”他把手电卡在峭壁上,从腰间抽出匕首,大步往前。
徐贺年从梅雪脖颈抬起头,丢掉手电筒,一把扯下她藏在腰间的枪,上膛,正对着他,阴恻恻地笑:“过来啊!”
梅雪怒目看向徐贺年手里的枪,雪白的脖间留下一道鲜红的牙印,留出了血渍。
李争不得不停下脚步,然而两秒后却是不管不顾加速往前冲去。
徐贺年扣动扳机,梅雪从侧方狠狠撞过去,“砰”一声,斜对面的峭壁上落下些石子。
李争冲上去一把抓住徐贺年的枪往后拽,抬起一脚横踢,徐贺年忍住胸口上的疼快速上膛,再开一枪,子弹直接穿透李争的手掌。
梅雪呜呜怒喊了几声,从地上站起来就要冲过去,乌蜍突然蹿出来一把扯住梅雪,匕首横在她脖间,割出一条痕:“李争!”
李争转头,看着她脖间卡进去的刀,吞了吞喉咙放下手,徐贺年立即扣下扳机,“砰”一声,李争跪倒在地上,单手捂住腹部,撑着地板。
子弹距离太近,他没法避开。
徐贺年大步上去一脚将他踹翻,咬着牙拿枪对准李争的头:“很拽是不是?很得意是不是?”
李争仰头看着他,满脸的决绝,猛地抬手抓住他的手反扭,咔嚓一声扭脱臼,枪掉在地上。
徐贺年脸色唰白,紧紧咬住牙,脚下却是一踢把枪踹飞。
李争抬起手肘狠狠一拐徐贺年的脖颈,随后撑着地一个狠摔,徐贺年被砸在地上。
乌蜍操了声,丢开梅雪,大步走过去扯起李争,一个膝盖一个膝盖往他肚子顶去。
梅雪被乌蜍大力丢撞在峭壁上反弹回来摔趴在地上,她盯着被打得起不来的李争,身体蠕动着朝前爬去。
李争,李争。
乌蜍怒吼一声,一把将李争甩起来狠狠砸在峭壁上,又滚落在地,腰腹上的鲜血哗啦啦直流,他蜷着身体没能爬起来。
眼看着乌蜍还要冲过去,梅雪使劲挣扎着手上绑得紧紧的麻绳,挪动着身体一脚将不远处的匕首勾过来。
李争瞥见,撑着地艰难地站起来,吸引敌人的注意力。
乌蜍一抹嘴巴,阴恻恻地笑,冲上去一个回旋踢,蝎罗突然出现,一脚踹开乌蜍,赶紧扶起李争,“你没事吧?”
李争嘴角流下一丝血,侧首,“缠住乌蜍。”
蝎罗咬牙看了他一眼,转而站起来大步朝乌蜍冲上去,手里射出一根细绳,乌蜍避开反手抓住,俩人对打起来。
徐贺年从地上颤颤巍巍爬起来,从腰上摸出匕首,一步一步朝着李争走过去。
李争单手捂着腰腹的伤口,抬眸紧紧盯着他。
徐贺年疯狂大笑起来,锋利的匕首在地上手电光下泛着阴森森的冷光。
梅雪全身都抖起来,紧紧盯着李争。匕首藏在身后,每一刀下去三分之二割到皮肤,只有三分之一割在绳子上。
徐贺年抬起刀插下去,李争就地一滚避开,扯到枪伤,他动作都迟缓了一瞬,也就是这时徐贺年的匕首从他胸前狠狠插下。
“噗嗤”一声。
李争抬手要抓他的动作僵住,口里流出一丝血液。
梅雪眼眶布满泪水,使劲一割,手上剧痛的同时手腕一松,她来不及扯开嘴上的胶布,猛地往前一扑抓住那时候被徐贺年踢到峭壁边上的枪。
她抓起来握在手里,对准还要冲着李争插第二刀的徐贺年的背,上膛,瞄准,扣动扳机。
“砰”一声。
徐贺年瞪大了眼睛,手里的匕首滑落,艰难而又怔怔地扭头看向举着枪正对着自己的梅雪。
“阿……阿里……”
梅雪手一抖,枪从手里滑落。
作者有话说:
与歹徒做斗争,伤亡不可避免。尤其是李争他们这种,称英雄算不上,说叛徒也不是,游走在三百六十五行之外的灰色地带里。没人知道他们,也没人记得他们。
结局反正是圆满的,李争还没死,所有歹徒都会受到法律制裁。
李争和陈恪老杨他们手里是没枪的,能偷渡带过来的只有乌蜍,所以目前李争手里那把还是当初雨崩里从乌蜍手里抢过来的。而简黎是特殊部门里的,她身上是特许执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