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词树
梅雪扭回头拉开收纳箱,里面果然有几沓隆达,她全部拿出来,“我可以撒吗?”
“可以。”
他开的是乡道,路边都是藏区草原荒野和山川峡谷,隆达又是玉米粉淀粉制作的,撒在大山里会自动溶解。
梅雪降下车窗,一沓隆达放在手心,不过几分钟就被山风吹走。
隆达撒满天空,她仰头看去,头发被风吹起,梅雪闭目许愿。
来了藏区后,她的每一个愿望都只跟一个人有关。
神明应该会听见的吧。
李争侧头看她一眼,日光从雪山放射下来照在她虔诚闭目的面容上,呼吸轻轻一窒。
梅雪放完最后一沓,刚转回身坐好,身侧的李争忽然说:“抓稳了。”
梅雪条件反射拉紧扶手。
果然,车速猛地加快,越野飞驰在乡道上。
她从后视镜往后看去,后面紧跟着黑色的大切。
徐叔叔,他果真还是追来了。
梅雪皱紧眉头。
开出去不过十公里,后方的车辆一辆跟着一辆加多,梅雪在小小的后视镜里直接看不到头。
修好高速路后,乡道基本就没什么车辆了,这会儿乡道上行驶的车辆就好像高速没修好前一般。
李争面容冷峻,双目紧紧盯着前方,越野被他开出了赛车的速度来。
进入非铺装路后颠簸更甚,左右摇晃,上下颠簸,梅雪骨头都快颠散架了。
前方突然冲出来一辆黑色的悍马堵住他们的路,李争紧急刹车,车胎咯吱滑着过去,在将将要撞上前停住。
乌蜍从黑色悍马上下来,阴着一张脸。
后方的车辆陆陆续续停下,甚至连路下方的荒野里也有车下去停好,把吉普车围在一个包围圈里。
李争从车窗外收回视线,神情平静地拉起手刹,说:“你别下车。”
梅雪看着四面八方下来的人影,吞了吞喉咙说好。
李争下车,关上车门。
乌蜍冲上来就是一拳,李争后仰避开,随即快速出手捏住他的胳膊反手一拽,顶起膝盖与乌蜍硬碰硬砸上。
一个接着一个的人影围住他们,梅雪解开安全带,刚要从中控台爬过去开车,驾驶位的门突然被打开,蝎罗一步跨进来,砰地砸上车门。
梅雪侧爬的动作停住,抬眸对上一双细长妖艳的眼眸。这是她第一次那么近距离看到蝎罗,利落的齐肩短发,红唇浓颜,穿着黑色紧身套装,卷起的袖子上露出纹着蝎子纹身的胳膊。
蝎罗上车后侧目看一眼梅雪,顶着牙冷笑,“你跟李争是什么关系?”
梅雪缓慢坐回去,不着痕迹地去抠车门,果然被锁住了。
“李争是我男朋友,你说什么关系?”
蝎罗眼眸倏地眯起,冷冽的目光紧紧盯着她,“他从来不碰女人,你少跟我瞎扯。”
想起昨天晚上一次又一次的男人,梅雪挑了挑眉梢,“哦?那是不碰你吧,你别忘记他可是一个男人,即便他真的出家了。”
蝎罗目光嗖地射向梅雪,从脸颊到脖间到身体,蓦然看见她手腕上的佛珠,蝎罗眸间一冷,五指一瞬握成拳,骨节咯吱作响,她扭回头,猛地发动引擎,一踩油门,吉普往前冲去。
前方围在一起的人群被冲散,蝎罗冷着脸,方向盘一打避开李争往前方的垭口冲去。
李争怒目欲裂,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扫了一眼周围的车辆,快速往前,乌蜍被人扶起,抹了一把嘴角,怒吼一声冲向他,两人瞬间打成一团。
徐贺年坐在黑色大切里,原本手里夹着根烟在围观,一回神,蝎罗居然跳上军绿色吉普把车开着走了。
前方不远处就是一道垭口,垭口下是奔腾翻滚的雅鲁藏布江。
看着不断拖住李争的乌蜍,徐贺年一把掐灭香烟,眯起眼眸沉下脸,立马发动引擎,黑色大切也从他们身边飞速驶过,扬起大片黄沙尘土。
李争被压在土地上,脸擦在砂石上,眼睁睁看着黑色大切远去,他一咬牙猛地使力手肘挣脱出来往上狠狠一拐,随即从乌蜍身后摸出枪,一脚蹬开他,上膛,瞄准车轮胎。
“砰”一声,黑色大切急急刹住。
一枪过后迅速转移枪正对着刚翻爬起来的乌蜍,“别动!”
乌蜍舔了舔干涩沾灰的唇角,抬起下巴,阴着脸看他。
李争从地上起来,快速扫了一圈四周,举着枪一步步后退,离得几米远了,乌蜍才从地上爬起来,边起来边拍了拍手里的灰。
李争盯着他,一手举枪,一手迅速拉开悍马的车门,里面的车钥匙果然还在,他快速转上车,关上车门发动引擎。
悍马轰鸣着远去。
军绿色吉普飞快地行驶在路面上,不过片刻就开出非铺装路面,再往前走就没路了,蝎罗一点要停的意思都没有,继续往荒原里开去。
车身颠簸摇晃,速度又快,梅雪紧紧抓住扶手,抿着唇看向前方。
不远处就是垭口,能看得见对面的高山从垭口外面竖立起,也就是说垭口外就是悬崖。
咯吱一声,吉普侧停在离垭口不远的地方。
蝎罗下车,转到副驾驶,梅雪快速从中控台爬过去,正要去拉方向盘,衣领和头发被一把抓回去,她疼得嘶了声。
蝎罗冷着脸,一把扯回她的头颅,随后从梅雪手腕上薅下佛珠,双手捏住她的手缠在一起。
梅雪力气没她大,不管怎么挣扎都没用,最后还是被绑住双手,蝎罗将她一把拽下车。
荒野里的草地嫩绿,高低起伏的山丘,远处高山屹立,山风呼呼吹着。
蝎罗拽着梅雪走到悬崖边,陡峭的悬崖下面就是碧青的大江,江风从悬崖下吹上来,一瞬吹乱她的头发。
蝎罗停下脚步扭头看着她,眸色阴鸷,手腕一甩一把锋利的弯刀出现在手心。
梅雪呼吸停住一瞬,看向悬崖又扭回头,后退两步,“你要杀我?”
蝎罗勾起一边唇角,说:“不喜欢这种死法?”一步一步朝着她走过去,弯刀在日光下泛着刺骨的亮光。
梅雪深呼吸两口,大声说:“你不能杀我,你杀了我,李争会永远记得我,你跟他永远就不可能了。”
蝎罗停下脚步,轻抬下巴,讥诮地说:“还有什么遗言赶紧说完。”
脚下的砂石稀稀疏疏挂在悬崖边,巨大的风吹乱她的头发,梅雪盯着蝎罗的眼睛,“我死了就是他的白月光了。你要知道,男人的白月光是任何人都无法超越的,你会一辈子活在李争永远爱着我的阴影下。”
蝎罗眉间皱了皱。
梅雪说:“你在国外那么多年,可能不了解国内的市场,你去随便问一个人都会告诉你白月光的威力有多大。”
“我活着,你赢不了我只是一时的,毕竟男人容易变心,但我死了,你赢不了我就是永远的,你考虑清楚啊。”
蝎罗半信半疑地凝视着梅雪。
梅雪抬起头,无所畏惧道:“你可以现在就杀我,反正你杀了我,李争是不会放过你的,更别提跟你相亲相爱了。”
蝎罗咬紧牙根,觉得她说的有道理,下次杀她的时候不能让李争看见,缓缓收起弯刀。
梅雪轻呼一口气,往前走两步迅速远离悬崖边,看她没动手,梅雪忽然说:“我跟你说,对付男人要温柔小意,有情敌也没什么,证明你看上的那个男人优秀,所以你更要优秀啊,要比情敌优秀,这样男人的目光才会放在你身上,那你机会不就来了么。”
蝎罗瞅她两眼,“你的优点是什么?”
梅雪说:“厚脸皮。”
蝎罗:“……”
梅雪看着她,“那天在客栈,我看见你后其实吃了很大的醋。”
蝎罗挑了挑眉梢,侧身抱着胳膊,“李争眼睛瞎了看上你。”
梅雪没理她,“简黎跟我说过你,我一听,你怎么那么厉害啊,我什么都不会,越想越自卑。”
蝎罗挺了挺脊背,唇角没控制住弯起一点。
“而且你还救过他,他可是欠着你一个恩情的。可惜啊你们俩立场不同,李争那个人就属正直本分,他不喜欢坏人。”
“我金盆洗手了!”
“可你现在把我从他眼皮底下薅过来了,这是坏人才会干的事。”
蝎罗:“……”
梅雪这会儿不怎么担忧小命了,抬了抬手,“解绑吧,李争这会儿心里铁定恨不得撕碎你。”
“只有我安安全全回去了,你们以后才会有那么一点点机会。”
蝎罗定定地看着她片刻,刚要抬起手,侧边冲出来一辆黑色的悍马,咯吱一声停下,扬起大片沙尘草屑。
“蝎罗!”李争从车上跳下来,手里的枪正对着她,“放手,不然我开.枪了。”
蝎罗脸色一时间沉下来,扭头盯着李争,手缓缓放下来。
李争大步上前,一把扯过梅雪迅速后退几步将她护在身后。梅雪跌跌撞撞躲在他身后,这会儿紧绷神经才有些松懈下来。
李争狠厉的目光紧紧盯着蝎罗,“我不希望再有下一次。”
“否则,我一定会将你送进监狱里。”
蝎罗抱起胳膊,“我只是找你女朋友聊聊天,更多地了解一下你。”
说着朝他身后的梅雪喊道:“是不是啊梅雪?”
梅雪啊了声,说是。
李争一顿,反手握住梅雪冰凉的手掌,一步一步护着她后退到吉普车旁。
看着高度警惕的男人,蝎罗叹了一声,双手平摊,“李,放轻松,我真的只是找她聊聊天的。”
李争枪.口始终对着她,嘴唇抿得紧紧的。
蝎罗无奈耸肩。
梅雪双手被绑着,费了很大的力把车门拉开,刚要上车,大量的越野冲出来带着沙尘停在侧边。
作者有话说:
蝎罗:她说得好像有点道理。(沉思~)
补上昨天的,累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