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49章  四单铺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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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继续。就当我不在这里。”

祁副局长温文尔雅,此时整个人闪闪发亮,仿佛散发着金灿灿的佛光。

佛光普照之下,宵小们都不敢吱声了。

萧弘瑶再次问杨兵:“昨晚,高国栋请你喝酒,都说了什么呀?”

杨兵如实道:“他说,他盯了你一个多月,这次一定要把你赶出花炮厂。我问他为什么?高国栋说,你们得罪领导了,领导想赶你们走。”

听到这话,蒋国仁气得胸闷,高国栋做事太不靠谱,看来杨兵根本就没被收买,他们中计了。

但再气闷,此时他也不能出声,现场就像一个正在吹气的气球,如果高国栋熬不住,随时可能在他蒋国仁头顶上爆炸。

萧弘瑶看向高国栋,“你们领导千方百计想把我赶出花炮厂?为什么?你们是怕什么吗?”

高国栋咬着后牙槽,指着杨兵痛骂:“你胡说八道!我什么时候跟你说这话了。”

杨兵淡定回了句:“昨晚。”

高国栋:“你们摆明了就是想往我头上扣屎盆子。”

萧弘瑶笑了,“杨兵指证我的时候,他的话就是可信的。指证你们的时候,就变成往你头上扣屎盆子,标准围绕着你们的利益转,是吧?”

这话堵的高国栋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反驳了。

“挖空心思想赶我离开花炮厂的领导是谁?今天人齐,你指认指认。”

局势变化太快,现在变成萧弘瑶审完高国栋了。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不好说话,生怕引起怀疑。

高国栋头拗向窗外,“我不会上你当。你自己犯了事,妄想拉其他人下水。”

“嘴很硬。猜到了。”萧弘瑶回头看着开会的诸位,“去年11月,我被人打劫,抢走七块钱。打劫我的人,叫朱爱武,他为什么打劫我?因为他认为,他父亲朱大良是被我爸害死的。”

“转眼到了今年1月份,农历年之前,朱爱武的姐姐朱爱丹来找我,她怀疑造成我爸自杀的1217火灾不是意外,是人为导致的。有人为了偷窃成品仓库的烟花爆竹,谋取私利,制造了那场意外,最后嫁祸给我爸。”

在座听闻神情都不由得严肃起来,有人开始窃窃私语。

“我提出质疑,朱爱丹给出的证据是,她对象的父亲是厂里的清洁工,火灾后他清理现场,发现纸筒灰烬的火药残留很少。关于这一点,有另外一个清洁工也可以提供同样的证词。”

萧弘瑶往前走了几步,“朱爱丹还提供了一条很重要的线索。1217火灾当天原本是她父亲朱大良当值,但朱大良临时有事,只好来找我爸顶班。朱大良有什么事呢?”

她脚步停在蒋国仁的对面:“原来是我们口口声声说不能赚外快的后勤组组长蒋国仁,给朱大良找了个木工私活。火灾后,蒋国仁怕自己被追查,他偷偷塞给朱大良二十块钱,并要求朱大良不要把蒋国仁找他做木工的事,告诉调查组。”

蒋国仁急急解释:“我确实找了朱大良帮我大舅子赶一个木工活,但我没想到那天晚上会起火,当时我刚刚做这个后勤组的组长,我也是怕因为我的原因导致仓管员换班,厂里会追究我责任,我是因为这个,才去求朱大良的。”

郝主任说他:“蒋国仁你不要着急解释,听萧红瑶说完。”

蒋国仁只得闭嘴。

“谢谢郝主任。”萧弘瑶继续,“是不是蒋国仁陷害我爸,这件事困扰了我一段时间。后来我查了1217火灾案的卷宗……”

正说着,萧远扬把梁天萧红敏和刘德奎都叫来了。

进来后,萧红敏茫然地看着大家,萧远扬低声叮嘱:“你不用参与,听着就好。”

梁天手揣在兜里,神情紧绷,眼神不安地扫了眼众人。

看见梁天和刘德奎都来了,蒋国仁心底更不安了。

陈主任问萧远扬:“叫那么多不相干的人来做什么?”

宋括阳:“你往后听就知道了。”

看了眼新进来的人,萧弘瑶继续刚才的话,“我查看卷宗,发现好几条有用的线索。其一是事发当天晚上,2号仓库东北方向不远的一处村民家中有大狗被毒死,而出事当晚,厂区大门没有大车出入记录,很大可能是,犯罪份子为了从小东门把赃物用大货车运走,他们提前踩点,毒死了小东门附近的狗。那么小东门钥匙在谁手里?”

姚宗慧回了句:“后勤组。”

“对,后勤组。”

后勤组组长蒋国仁面无表情地听着,被郝主任警告之后,他开始反思,现在萧弘瑶只是猜测,没有实际证据,不应过度反驳,不要上当。

萧弘瑶:“还有另外一个重要线索就是,火灾后,在2号仓库仓管员房间找到了一个没有人认领的军用水壶,上面印了个‘福’字。出事当天我爸原本休息在家没想过要去上班,他喝了点酒,来到2号仓库后,他喝了水壶里的茶水解酒,我们怀疑那个福字水壶里装了含有迷昏药物的茶水,导致我爸喝了后昏睡不醒。那这个水壶是谁的?”

耿主任质疑:“你这些都是没有证据的猜测。万一那个就是普通水壶呢?”

宋括阳:“这不重要,我们不是要用水壶指证凶手。但水壶是我们找到凶手的一个重要契机。”

耿主任脑子打结了,啥意思?

萧弘瑶没搭理耿主任:“转机在之后的某天,我在梅主任办公室看到一个上面印了个‘梅’字的军用水壶,问了梅主任,我才知道,原来那是某年厂里给参加军训的二十名职工发的水壶,上面都印有名字。这二十人里名字有‘福’字的,只有一个人,那就是周福安。”

她话音刚落,陈主任就对李秘书说:“把周福安叫来。”

“不用叫他。”萧弘瑶看向刘德奎。

刘德奎心虚但昂着头。

“我一开始也怀疑周福安,但是,周福安再蠢再笨,也不至于把写了自己名字的水壶拿去作案,并留在现场吧?买一个新的,完全没印记的水壶也花不了多少钱。唯一可能的是,有人拿了周福安的水壶去作案,并且故意留在现场不拿走。为的就是,万一泄露了,公安真的有所怀疑之时,他可以成功栽赃给周福安。”

“后来,我跟我大哥套了周福安的话,他说他的水壶放在家里,从来没带到办公室来,某天就突然不见了。那谁跟周福安有仇恨或者竞争关系?同时还跟周福安走得很近,可以随时去他家,神不知鬼不觉偷走水壶?”

萧弘瑶走到刘德奎跟前,“办公室里,最符合这个条件的就是刘德奎。”

刘德奎试图辩解:“不是我。你推测是错的。我跟周福安不是竞争关系,要说竞争,你大哥跟他才是竞争对手。还有周福安家里又不是什么保卫森严的堡垒,能进出他家的人一抓一大把?”

“你不用着急反驳我,我答应过一个人,不揭穿你们的私德问题。”

刘德奎:“……”

“后勤组长蒋国仁负责统筹,业务员刘德奎负责出单销赃,货车司机是谁?蒋国仁外甥是开车的,但一个司机肯定不够,至少2个。”

萧弘瑶没看梁天,而是看着领导们,

“我爸出事至今,我磕了两三次脑袋。去年年初,据说是被落石砸中头部,人变傻了,当时是梁天和蒋国仁送我去的医院。10月份,我失足落水,在河里再次磕到头部,人清醒了,不再犯傻,但之前很多事都忘了。梁天一直关注我,久不久问我记不记得以前的事。”萧弘瑶面向梁天,“你是怕我想起什么事?”

梁天有些失措地朝蒋国仁瞥了眼,蒋国仁不看他。

梁天知道萧弘瑶只有猜想和怀疑,这个时候,一定不能承认,一定不能上当,他反问:“什么意思?”

说话间瞥了眼身旁的萧红敏。

萧红敏不傻,今天大哥特意把她叫来,肯定是有什么事的,她有些慌了神,瞪着大眼睛反看着梁天。

“什么意思?那天在萧家,我故意透露信息,让你知道,我们在怀疑刘德奎。你当时心很慌吧?”萧弘瑶冷眼盯着梁天,“当然,那时你肯定没有现在心慌。”

早春的天,梁天听了一身的汗,却还要努力强装镇定,“小瑶,你想多了。我就只是关心。”

萧弘瑶不接话茬,只按照自己的既定路线叙事。

“知道我们怀疑刘德奎后,当天你就偷偷去了两次蒋国仁家,你告诉蒋国仁,我们在怀疑刘德奎。”

萧红敏去扯梁天,想要质问,被萧远扬制止。

其他人各怀心思,都聚精会神听着,萧弘瑶话题转的太快,一不留神,就错过了。

但她思路清晰,如果不是剧中人,这个故事听着不费劲,而且挺有意思。

萧弘瑶接着说:“蒋国仁得知这个信息后,骑着自行车去找了他的领导。”

他领导陈主任愣了一下:“哪天啊?他有事没事就会来找我的呀。”

萧弘瑶:“不是单位的直属领导,是1217案背后的领导。当时他去哪里?家属院北区1栋2单元303房。”

1栋2单元303房是谁家?

脑子转得快的,已经想起,那是郝正通和梅秀云的家。

牵扯到领导了,蒋国仁只得出声解释:“我就上个星期去了一趟梅主任家,当时我去找梅主任拿会议记录,拿了会议记录我就直接送去了白厂长家。”

梅秀云:“蒋国仁是来找我要会议记录,没别的事。萧红瑶,本来你前面说的,我还觉得挺可信,到我这儿,我才知道,你这是胡乱指人呀。”

萧弘瑶没回答梅秀云,继续面对着蒋国仁说:“表面上你是去找梅主任,实际你找的是郝正通郝主任。”

白厂长很震惊,他看向祁孝平,而祁孝平沉着脸,没任何表情。

“荒谬。”郝主任生气了,“我那天都不在家。”

“哪天啊?”萧弘瑶冷不丁反问。

她刚才没说是具体哪天,他怎么就那么快确定他那天不在家?

“我哪知道是上周哪一天,这段时间我都没在家见过蒋国仁,当然就是我不在家的时候。”郝主任条理非常清晰,难怪能往上爬。

萧弘瑶微微点了点头:“都不用着急反驳我。其实那天是星期天,到了礼拜一,厂里就定下来,要刘德奎三月份出发去东北支援。这是巧合吗?我这边周天放出消息怀疑刘德奎,然后经过蒋国仁一番操作,周一刘德奎这么一个业务员就被派去了东北支援。我想问问陈主任,这是谁决定的?”

陈主任看向白厂长。

白厂长尴尬对着祁副局长解释:“那天不知道是谁跟我说的,我就同意了。”

他想保郝正通,抑或是不愿意得罪人。

“官没多大,但官官相护,互相护着,能保平安是吗?”

平时很圆滑的萧弘瑶,今天浑身是刺。

她说话难听,但没人敢反驳。

“不说没关系,我有证据。刚才说到1217案发当晚,2号仓库里的烟花爆竹是从小东门被货车偷偷拉走的,货车只有两辆,但货不止两车,至少需要拉两三趟,究竟拉到哪里去呢?哪个仓库适合存放?我们就跟梁天套话,梁天告诉我们一个地方,北郊粮所旧仓库。”

梁天没想到这也是个套,如今后悔都来不及了。

“我们去查粮所旧仓库在1217火灾期间,究竟被谁租用了。然后就查到租用人姓名叫杨庆全,一个住在福利院,手脚残疾的人。他租那么大的仓库做什么?”

“我们找到杨庆全,结果他说,不是他租的,是他远房外甥女梅秀云帮他办了一张身份证方便以后申请福利,仓库是梅秀云用他身份证租的。”

“我……”梅秀云看向郝正通,“身份证不是我办的。”

郝正通脸上肌肉抖了抖,沉默了会儿,才道:“是我帮杨庆全办的身份证,我忘记告诉他,那身份证早就丢了,”

这个时候,在座有脑子的,几乎都已经相信了萧弘瑶的话,但是相信归相信,没有直接证据,是不行的。

“你们不承认没关系。”

萧弘瑶从挎包里拿出一个信封,“这封信是刘德奎亲笔写的认罪书,他把作案经过都写了一遍,跟我刚才推理的基本一致。”

刘德奎写的认罪书?

郝正通蒋国仁梁天等刚才还在努力扑棱,大家咬死不不承认,是有可能过关的。

但只要有一个人认罪,这个口子一开,那形势就是危如累卵,即刻崩溃。

刘德奎脸色蜡黄,这封信不是单丽萍让他写的吗?

想起刚才萧弘瑶说的,她答应某一个人,不揭穿他私德问题,他明白过来。

是萧弘瑶宋括阳他们要挟了单丽萍,让单丽萍诱导他写的?!

这个时候他要是不承认,萧弘瑶务必会把单丽萍牵扯出来,到时他和单丽萍都会多一条“不正当男女关系”的罪名。

这招太狠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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