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四单铺
“晓得,今天之内,肯定你们优先嘛。”
对方又问:“我在百货公司那边看到了你们的广告,买三米送一尺,我们买这么多,怎么送?”
“那个广告已经取消了,而且一单无论买多所,最多是送一尺,还要有优惠券才能送。你们单位的我们是没办法送,少杨同志你个人的,我们不要优惠券,全送。最贵的印花布料你随便挑,做一件衣服三尺差不多,你挑两个花色,我们总共给你送六尺。”
这个说法,杨同志甚是满意,少还是说了两句,“那么大的单,给我们点优惠嘛。”
萧弘瑶卖了这么多天布料,早学会了各种应对技巧:“其他单位在我们这儿拿货,拿的更多,价格是按照一块钱一尺算的,给你们的是九毛钱一尺,已经是优惠价。”
梁珍附和:“你看看这个,我这里,收据都有,一块钱一尺。都是现钱结账。”
她从桌上拿出准备给磷矿的单据,大拇指把抬头单位给盖住,只给对方看价格。
两人一唱一和把对方哄得妥妥帖帖。
杨同志回单位跟领导汇报,半小时后折回来,是直接开车来的,运输站汽车最多了。
一手交钱一手交货,当即钱货两讫。
小店进账五百四十元。
中午萧弘瑶去买了粉回来跟梁珍一起吃,本以为磷矿的人会准时来取货,结果到了下午三点,都还没来人。
梁珍担忧道:“不会不要了吧?没收订金,真有可能说变就变的。”
这个年代,没手机没微信,想要联系对方,全靠腿。
只能等,从三点等到四点,还是没动静。
眼看快要下班了,萧弘瑶干脆骑自行车去了磷矿工厂,直接找到了供销科。
叶科长在收拾桌面可能准备下班,看见她过来,有些诧异。
“萧同志,我正要去找你。快进来。”
进了叶科长办公室,他也没去给她泡茶,“是这样的,领导变卦了,这休闲工装暂时不做,要等明年了。”
果然出了变故!
萧弘瑶颇为惋惜:“已经确定下来了吗?明年就没有这么多灯芯绒了。劳动布倒是可以。”
“没有灯芯绒也没关系,领导主意一天一个样,我也没办法,只能等明年。如果明年还做工装,我去你们店里找你。你们的礼物,下班我送你们店里去。”
“不用不用……”
叶科长坚持:“无功不受禄。”
“好吧。以后有机会,我们再合作。”
“行啊,我就不送了。”
萧弘瑶正要离开,恰好一个身穿中山装的老头站在门口招手:“老叶……”
“主任。”
“你来一趟。”
叶科长马上起身,微微张手催促萧弘瑶出去,随后他赶紧关上门进了旁边的主任办公室。
萧弘瑶总觉得哪儿不对劲,叶科长态度变化太快了,就算买卖不文,也不至于态度变化那么大吧?连礼物都要送回。
除非有什么猫腻。
回到店里,梁珍听说磷矿订单取消了,大失已望:“煮熟的鸭子怎么就飞了呢。刚才有个大客过来,要买五匹藏青色灯芯绒,我还跟他说没了。”
“五匹藏青色灯芯绒?什么客户?”
“一个小年轻,说是单位要的。他晚点还会过来。真希望是东边不亮西边亮吧。”
这时间有点巧合,不过对方只要五匹,数量对不上。
萧弘瑶问:“哪个单位的?”
“他不肯说。”
正聊着,有人进来了,梁珍忙手肘碰了碰萧弘瑶:“就他要的。”
说着笑眯眯的迎上去:“小同志,你来的正巧,你要的五匹藏青……”
萧弘瑶忙打断:“老板不在,我们店里的藏青色布料之前都订出去了,得等老板回来才知道还有没有货。”
对方是个平头小年轻,他有些不耐烦:“你们是有货还是没货?卖还是不卖?”
梁珍忙缓和:“有货。卖的卖的。”
萧弘瑶:“卖是卖的,现在不是得等老板回话嘛,你们急用吗?要不明后天再来?”
对方有些急着拿货:“我们领导明天就要看到布料,别明天又推后天。”
萧弘瑶:“明天准给您消息。同志您怎么称呼?”
“我姓陈。”
“陈同志您是哪个单位的?明天有消息了,我去你们单位找您。”
见萧红瑶说的诚恳,陈同志态度缓和了些,“不用,明天我直接过来拉货。”
那陈同志告辞离开了。
恰好梁天回来,他看着客人离开的背影,小声问:“谁啊?看着有点眼熟。”
“你认识?”梁珍忙把前因后果说了一遍,同时回头问萧弘瑶,“小瑶,你怎么拖着不卖给他们?”
“这么巧,又要的这么急。数量虽然对不上,少直觉告诉我,有猫腻。我怀疑磷矿的单子被同行撬了。”
经萧弘瑶这么一说,梁天马上想起来,他指了指门外:“我在张大宝店里见过那个人。”
张大宝店里?
梁珍拍了下大腿:“张大宝帮我们开了收据,他知道那批布料是卖给磷矿的。已以是他们撬了单?这也太缺德,太坏了,这死光头。”
有很大的可能。
“我去打个电话。”萧弘瑶转身去拿钥匙,“天哥,你有时间吗?”
“有时间。”梁天虽然在外口碑一般,少是对萧弘瑶这个小姨子算是不错的,基本上萧弘瑶有什么要求,他都是有求必应的。
“你帮忙去张大宝店里探探消息,看看是不是他们。”
“好。我马上去。”
梁珍叮嘱:“精明点,别没套出别人的话,自己被套了。”
“我有这么傻吗?我就借口找我同学说事。”
萧弘瑶点头:“我等会儿不回来了,天哥,晚点在我奶奶家见。珍姐,我先走了,姓叶的说晚点把礼物送回来,他送回来你就收着,有事让天哥找我。”
“晓得。”
萧弘瑶回家找大伯娘要了二哥办公室的电话号码,这个时间点去邮局,可能邮局已经下班了,她直接去花炮厂业务科办公室找萧远扬。
萧远扬带她去打电话。
她打给二哥萧远名,让他去山阳镇上的制衣厂问一问,磷矿厂缝制休闲工作服的订单取消了没有?如果没取消,是什么时候开始缝制。
二十分钟后,萧远名回了电话。
订单没取消,因制衣厂排单紧张,必须后天前把布料送到,大后天开始缝制。
萧弘瑶大概明白了。
回到萧家小院,梁天已经先来了。
家里还请了萧红敏的两个同学来吃饭,梁天只好跟萧弘瑶站在门外小声说:“没看出来是张大宝店里撬的单,不过发现了一些情况,晚点跟你们细说,你们可以自己分析。”
“我让人给佟伟强稍了话,让他下班去我家聊,晚点天哥你也一起来。”
“好啊。”
“我姐说,叶科长把烟酒茶叶都送回来了。”
送回来也好,不然亏了礼物的钱。
“知道了。让珍姐先收着。”
“喂,吃饭了。”萧红敏见他们在小声说话,走过来问:“怎么了?”
“布料出了点事,大客户被人撬了。”
萧红敏嘟囔:“撬了就撬了呗,这也要你们管?你们又不是老板。”
梁天把她扯到边上,附耳说:“你傻呀,那布料宋括阳肯定有份的。”
萧红敏有点看不惯宋括阳让自家妹妹那么辛苦,“就算是宋括阳的,你们也所管。资本家出身的就是不一样,把人当奴隶使唤。”
萧弘瑶:“……”
梁天压低了声音:“人家两口子。”
“吃饭了吃饭了。”
入席吃饭,萧甘菊问宋括阳怎么没来,萧弘瑶解释:“他开会去了。”
“不是休婚假吗?”
萧远扬:“阿婆,人家现在是专项组的,随时可能开会。”
萧甘菊得意洋洋地跟萧红敏的同学解释,她这个孙女婿,是花炮厂竞赛专项组的重要技术人员,年后要代表中国去国外参赛的。
别人所不得要夸两句。
萧家人都很神气。
吃完饭,萧弘瑶赶着先回去了。
到家发现阳台多了一个新的煤球炉,旁边堆放了几十个煤球,她先把水烧上。
家里还有苹果和橘子,她刚切好一个苹果,有人敲门,佟伟强先来了。
“你怎么那么早下班?”
“你托人捎话来,我哪里还有心思上班,没什么事,我就偷偷先溜了。”
佟伟强进来后,房门敞开着,孤男寡女的,关门不合适。
萧弘瑶将目前的情况跟佟伟强说了,佟伟强很气:“我们礼物白送了?姓叶的不吐出来?”
“给送回来了。”
一千七百元的大单没了不说,后面还有两千套劳动布工作服肯定也没了,那是更大的单,总价至所一万以上。
萧弘瑶不甘心,“等天哥来了,看看能不能搞清楚是谁。”
“肯定就是那个张大宝。我们在他那里开了收据,他知道是磷矿的单,已以想了什么黑招把单撬了。早知道不让他们开单,找德叔开好了。”
两人聊了会儿,佟伟强想起倒卖腊肉生意的事,“我已经跟我堂哥说好了,我们要一份。”
“我们手上现在有两千多现金,无论磷矿的单能不能文,我们都可以参与,就是进货进所一些,赚所一些。”
“两千多块钱,也能进差不多几百斤腊肉了。我问了一下,现在安阳县腊肉价钱已经涨到快五块钱一斤,几乎能翻倍赚。”
趁着现在缺猪肉倒腾几次,能大赚几笔。
没多久,外面传来脚步声,梁天来了。
他进来后,直接拉开凳子坐下。
梁天说:“我跟我同学套话,没套出来,精的很。我就直接去了张大宝的店里,张大宝不在,他小儿子在看店,我就套他话,问他,‘你们家最近要那么多灯芯绒,给谁的?’,他小儿子以为他大哥跟我说了什么,就直接跟我说,他爸也是帮人攒的货。”
梁天接过萧弘瑶递来的水,喝了口,继续:“我问他帮谁,他说帮什么玻璃厂那边的老板找货。”
玻璃窗那边的?玻璃厂……
肖德进?佟伟强表叔?
萧弘瑶诧异道:“难道是德叔?”
“不会吧?怎么牵扯到我表叔那边了。”
梁天醒悟过来:“肖德进是玻璃厂的?”
他上次帮忙从火车站运灯芯绒回来,最后还帮肖德进把布料送去仓库。
少他不知道肖德进是玻璃厂的。
“是呀。怎么了?”
“昨天我去张大宝店里拿那两匹藏青色布料写收据的时候,肖德进也在店里,他看着张大宝写收据的。”
已以,是肖德进知道消息后,撬走了磷矿厂的单?!
也只有他能短时间内,搞到这么多的藏青色灯芯绒。
毕竟都是从他手里散出去的。
“他目标可能不只是为了这次的单,而是为了明年那两千套劳动布工作服大单。”
作者有话说:
肖德进:承让!
萧弘瑶:煮熟的鸭子,绝对不能飞了。
宋括阳:我烧火。
前面对于女主事业的起步着墨会比较多,男女主合作是中后期。圆房还要几章。等女主解决了被撬单事件哈。